第二十四章 技掠天下
墨无灭不再多言，眼底戾气瞬间暴涨，压根没把眼前少年后辈放在眼里，更不愿多做虚言周旋。
他身形猛地一纵，骤然腾空而起，身躯在半空旋定，右掌骤然凝聚周身毕生真力，劲气翻涌咆哮，隐隐有风雷之声萦绕掌心。这一掌倾尽他数十年苦修根基，霸道无匹，带着毁天灭地之威，自上而下，如泰山压顶般狠狠劈落，存心起手一招，便将沈砚当场毙于掌下，永绝后患。其所使功法，正是幽冥神教正统绝学——幽狱夺魂掌。
台下众人皆是武林中见多识广的前辈高手，谁都深知墨无灭的恐怖修为。
众人一见这凌空劈下的一掌，无不脸色骤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这般含尽毕生功力的全力一击，刚猛霸道、势不可挡，寻常一流高手但凡沾上半点余劲，便会经脉震裂、气血逆涌，当场重伤殒命。
司空正端坐高台，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凝重到极点，心底暗叹：墨无灭这一掌，已然臻至江湖绝顶层次，少年如何能挡？
凌玄、苏文轩、周烈、楚玉衡、谢云澜几兄弟，更是心头一紧，双拳暗暗攥紧，大气都不敢喘，满眼皆是担忧。
四方看台的各派掌门、江湖群雄，人人屏息凝神，面色惊骇，目光死死锁定场中，都觉得这少年此番怕是在劫难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众揪心之际，沈砚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不见半分慌乱怯意。
只见他脚下沉稳踏出，横步跨马，稳稳扎定四平大马步，下盘坚如磐石，周身墨家玄阳功悄然运转，纯阳真气内敛沉于丹田。面对当头压下的雷霆巨掌，他竟是不闪不避，右掌徐徐抬起，从容迎着墨无灭这夺命一击，径直硬接而上。
掌势抬落之间，掌心隐隐浮现淡淡墨色纹路，脉络清晰、古朴独特，正是幽冥神功墨源四式掌起手第一式的独门标识——墨纹封脉。
全场群雄见此举动，更是心头巨震，个个瞠目结舌。谁也想不到，这般年纪的少年，竟有如此胆色与底气，敢直面硬扛魔教护法倾尽毕生功力的绝杀一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两股浩瀚雄浑的劲气猛烈相撞，纯阳真气对冲阴寒掌力，狂暴气浪四下席卷开来，吹得演武场周遭旌旗猎猎狂舞，尘土漫天飞扬。
墨无灭只觉一股厚重无边、绵延不绝的纯阳反震之力顺着掌势狂涌而来，手臂剧震，气血瞬间翻涌翻腾，周身幽狱掌力瞬间被浩然正气冲散大半，身形再也稳不住，不由自主连连倒震后退数步，踉跄着才勉强站定。
他抬眸死死盯着沈砚掌心残留的墨色脉纹，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僵在原地。一旁始终冷眼观战、沉稳自持的墨无常，见状神色骤然剧变，身形微掠上前，与墨无灭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底皆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墨无常踏步而出，声调沉凝刺骨，满是惊疑与戒备：“小娃子，你怎么会幽冥神功的墨源四式掌？此掌乃是我教教主专属绝学，绝迹江湖数十年，你一介后辈，从何处习得？”
面对两大魔教护法的厉声质问，沈砚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故，只是淡淡扬唇，笑而不答，不辩解、不承认、亦不否认。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本以为少年顶多勉强闪避，能保命已是万幸，万万没料到竟能正面硬接，还反震得墨无灭后退，自身稳如泰山，更身怀幽冥神教失传绝学。
司空正眼中精光爆闪，满脸震惊之色，心中对沈砚的评价瞬间拔高数层。
凌玄几兄弟又惊又喜，胸中满是自豪，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各派掌门彼此对视，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短暂沉寂过后，墨无灭压下心底的惊悍与颜面尽失的恼怒，眼中戾气更盛。震惊于沈砚身怀自家教派不传绝学的同时，恼羞成怒，再不留守，身形一晃，再度如猛虎出山般猛扑而上，双掌翻飞，幽狱夺魂掌层层叠加，掌风凌厉霸道，招招狠辣刁钻，直取沈砚周身要害，想要凭着连绵猛攻，扳回颜面，压制对手。
沈砚心神凝定如山，古井无波。
周身墨家玄阳功生生不息、纯阳流转，以墨源四式掌古朴章法从容拆解，始终守多攻少，不冒进、不逞强。身法圆融飘逸，闪转腾挪之间行云流水，借力卸力、侧身拆解、滑步迂回，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稳内敛，自带一派绝世宗师的沉稳气度。任凭墨无灭攻势如狂风骤雨、雷霆万钧，始终守得滴水不漏，无半分破绽可寻。
两人你来我往，辗转腾挪，转眼间已然缠斗整整三十回合。
墨无灭倾尽浑身幽狱夺魂掌绝学，狂攻不止，阴寒掌力层层叠进，却始终难以突破沈砚的墨源掌法防御壁垒，半点便宜也占不到。最终只能收掌后退，立在原地，气息已然微显急促。
再观沈砚，依旧气不喘、心不跳、面不改色，从容淡定，仿佛方才只是闲庭信步般演练招式。
全场众人的惊骇再度升级一层。
众人皆知墨无灭乃是魔教顶尖护法，修为深不可测，战力丝毫不在武林盟主司空正之下，江湖中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的已是寥寥高手。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硬生生从容缠斗三十回合，不露半点败相，这般修为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群雄之间低声议论四起，惊叹、震撼、敬佩之声不绝于耳。凌玄等人更是满脸骄傲，由衷为自家兄弟感到荣光。司空正不住颔首，心底感慨后生可畏，江湖后继有人。
墨无常在一旁冷眼观战，素来沉稳不惊的神色，此刻也渐渐凝重下来，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讶异。他深知二弟修为深浅，倾尽绝学猛攻三十回合依旧奈何不得这少年，足见对方底蕴之深厚、武学之诡异，远超想象。
当下缓步踏出，沉声道：“二弟，暂且退下。此子功底深不可测，绝非泛泛后辈，让老夫亲自来会一会。”
墨无灭心中不甘，却也知晓自家大哥眼光毒辣、修为更胜一筹，只得悻悻侧身退到一旁，凝神观战。
墨无常缓步走向沈砚，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内敛，看似平淡无华，实则内力远比墨无灭更为雄厚深邃，宛如渊渟岳峙，无形间散发出的压迫感，远比墨无灭更胜一筹。他修炼的幽狱夺魂掌更为炉火纯青，出手不似墨无灭那般狂猛霸道，掌势绵长阴柔，招式老辣沉稳，后劲无穷，步步紧逼，无声无息封锁沈砚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沈砚依旧神色不改，从容淡定，不急不躁，墨家玄阳功浩然护体，墨源四式掌法度森严，与墨无常从容周旋拆招。身形进退有度，掌法虚实相生，拆解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任凭对方内力浑厚、招式刁钻老辣，依旧守得稳如磐石，偶尔寻机巧妙反击，不卑不亢。
又是三十回合转瞬而过。
墨无常倾尽毕生修为，辗转腾挪，猛攻拆解无数，将幽狱夺魂掌的阴柔诡变、绵长杀势施展到极致，依旧无法压制沈砚分毫，两人依旧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此刻全场群雄已然震撼到失语，人人呆立当场，眼神中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众人原本都以为，沈砚能扛住墨无灭三十回合，已是他修为的极限。谁能想到，面对修为更精深、气场更恐怖、掌法更为难缠的墨无常，依旧能从容周旋、稳稳对峙三十回合，丝毫不落下风。
各派掌门神色凝重，暗自心惊；司空正感慨连连，已然认定此子将来必成江湖巨擘；凌玄一众兄弟更是满心振奋，眼底满是敬佩与自豪。
墨无灭看得心焦不已，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低声对墨无常沉声说道：“大哥！此子武道修为精深莫测，身兼墨家纯阳内功与我教失传墨源掌法，造诣已然不在当年其父沈惊鸿之下。这十年来，你我兄弟潜心苦修幽狱夺魂掌，修为早已更上一层楼，如今单打独斗，竟都奈何不了一个后生晚辈。依我看，此子实力太过逆天，绝非一人之力可敌，你我兄弟二人，索性联手出手！”
墨无常略一沉吟，深知眼下局面，二人单人战力皆被对方武学克制，单打确实拿不下沈砚，便不再顾及江湖前辈颜面，微微颔首，应允下来。
兄弟二人眼神交汇，心意相通，当即一左一右，同时迈步上前，周身煞气凛然，双掌真气翻涌，幽狱夺魂掌蓄势待发，气机牢牢锁定沈砚，准备联手合击。
台下群雄见状，顿时群情激愤，怒骂愤慨之声轰然响彻演武场。
“好不知耻！堂堂魔教两大顶尖护法，辈分尊崇，竟要联手围攻一个年少后辈！”
“以二敌一，恃强凌弱，全无江湖道义可言！”
“魔教中人果然行事卑劣，毫无风骨！”
斥责、鄙夷、愤慨之声此起彼伏，人人都为沈砚感到不平。
可当众人目光再度落在场中沈砚身上时，却见他面对两大顶级高手联手带来的滔天威压，依旧风轻云淡，神色从容沉静，没有半分慌乱怯懦。
众人心中愤慨之余，不由得生出由衷的敬佩与惊叹，暗暗佩服这份胆识、定力与不凡气度。
司空正神色凝重，静静观场，也想看看沈砚面对双魔联手，究竟能撑到何种地步。凌玄几兄弟心中既担忧又坚信，知晓沈砚底蕴不凡，定不会轻易落败。
场上，墨无常、墨无灭同时出手，一刚一柔，一猛一沉，两套幽狱夺魂掌招式配合默契无间，攻守兼备，联手威势远非单人可比，霸道阴寒劲气笼罩四方，压得周遭空气都隐隐凝滞。
沈砚凝神应对，运转全身墨家玄阳功，身形灵动穿梭于两人攻势之间，沉着拆解，从容闪避，以墨源四式掌精妙章法一一化解杀势。
联手对战前二十回合，沈砚依旧以守为主，稳扎稳打，借力卸力，纯阳气劲层层抵御阴寒掌力，把自身防御守得密不透风。任凭双魔联手攻势如何凌厉霸道、阴诡刁钻，始终从容周旋，不落下半点下风，依旧维持平手局面。
看到这一幕，全场众人的惊叹再度攀上顶峰。
所有人都心神震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墨无常、墨无灭皆是江湖天花板级别的强者，联手之力足以抗衡天下任何顶尖高手，如今合击二十回合，竟依旧拿不下一个少年！群雄纷纷惊叹感慨，目光之中满是敬畏，已然从最初的担心，变成了彻底的折服。
二十回合过后，局势陡然生变。
沈砚眼底神光一闪，周身真力骤然暴涨迸发，气息雄浑冲天，墨家玄阳功运转至巅峰，再不执着于一味固守。
他身形陡然提速，墨源四式掌全力迸发，掌势轰然大开大合、沉稳刚猛，势道恢弘无双，瞬间转守为攻，由被动防御转为主动进击。掌风呼啸轰鸣，劲气四溢，招式连绵不绝、层层推进，浩然纯阳之力彻底压制阴邪煞气，反倒是压得墨无常、墨无灭两大魔头连连后退，只能仓促拆解防守，渐渐落入下风。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沈砚不仅能稳稳硬扛双魔联手的绝杀攻势，竟还能真力爆发、反手压制，逼得两大顶尖护法步步后退！
惊叹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响彻盟主山演武场。
就这样，从联手第二十回合，一直酣战到第五六十回合。
整整三十回合之间，沈砚始终主攻势猛，墨源掌力雄浑连绵，玄阳真气节节攀升，浩荡威势压得墨无常、墨无灭节节败退，全无还手之力，被逼得一步步退到演武场边缘，已然退无可退。
两大魔头颜面尽失，又惊又怒，被逼到绝境，再也无法保持从容。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忌惮与狠厉，再不保留分毫。
当下同时凝神屏息，周身真气疯狂涌动，将自身数十年苦修的毕生功力，尽数凝于双掌之上。两股磅礴浩瀚的幽狱掌劲交织相融，风云为之搅动，风压四起，带着摧山裂岳、噬魂灭魄之威，朝着沈砚轰然合击拍出！
这一击，已是二人幽狱夺魂掌所能施展出的巅峰极致，威力无穷，足以震裂山门、重创绝顶高手。
全场群雄皆心头一紧，目光死死锁定场中，连呼吸都忘了。
沈砚见状，神色终于微微敛起几分凝重，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闪避之意。
他双目凝神，周身墨家玄阳功运转至巅峰，浑身真气尽数汇聚双掌之上，身姿稳立当场，不闪不避，迎着两大护法的巅峰合击之力，悍然正面硬撼而上！
下一刻，他双掌聚力，墨色真气席卷周身，施展出墨源四式掌终极绝杀——山河落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震响彻群山，纯阳终极掌力与两道至阴至邪的巅峰力量轰然猛烈碰撞，狂暴气浪如飓风般席卷四方，台上案几桌椅尽数被掀飞，尘土漫天飞扬，遮人视线。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众人定睛望去。
沈砚与墨无常、墨无灭三人，各自借着掌力反震之势，同时后退数步，各自稳稳扎住身形。墨无常、墨无灭二人面色惨白、气血翻涌，浑身真气紊乱不堪、虎口崩裂发麻，胸口气血剧烈翻腾，已然受了内伤。反观沈砚，虽略带几分气血翻涌，却身姿挺拔、稳立当场，未受分毫重伤。
墨无常、墨无灭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二人心中已然彻底明白：今日联手倾力一战，倾尽毕生绝学、打出巅峰杀招，依旧奈何不了这少年。他身兼墨家玄阳神功与失传的墨源四式掌，武学底蕴、真实修为造诣，已然稳稳超越其父当年的巅峰水准，堪称江湖万年难遇的天骄。
心知再斗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徒增难堪。
墨无灭冷眼扫过全场群雄，丢下几句场面狠话，二人不再多做逗留，身形纵身掠起，化作两道黑袍黑影，踏空而起，转瞬飘然离去，消失在盟主山天际云雾之间。
全场沉寂片刻之后，骤然爆发出震天彻地的欢呼、喝彩与敬佩之声，山鸣谷应，久久不绝。
今日盟主山武林大会，沈砚一战横空出世，以少年之身独战魔教两大顶尖护法、硬撼双魔巅峰合击，以失传幽冥绝学破敌，一战震骇群雄，彻底名扬四海，从此江湖再无人不知沈砚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