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殿密会
武林江湖，风波暂歇，暗流却早已在四下潜涌。
盟主山巅，正厅之内，武林盟主司空正临案端坐，沉吟良久，终是提笔落笺，将一道道英雄帖尽数发出，送往天下各大门派、名门世家，以及江湖中各路有头有脸的势力。
帖子言辞恳切，只道近年江湖后辈人才凋零，欲于盟主山召开武林大会，明面只为遴选青年才俊，切磋武学技艺，凝聚同道情义，半字不提正邪对立，更无半句抵御魔教的言语，内里深意，却尽在不言中。
各大门派、江湖豪杰接了盟主英雄帖，皆是心领神会，不敢怠慢。当下纷纷收拾行装，打点门下弟子，自五湖四海动身，一路朝着盟主山络绎赶来。沿途车马人行不绝，皆是奔着这场武林盛会而去，不必细叙沿途琐事，只觉整个江湖的气脉，都已朝着盟主山缓缓聚拢。
幽冥魔教总坛，地处荒僻幽谷，殿宇终年隐于黑雾之中。
殿内烛火幽微摇曳，四下森然肃杀，不见半分暖意。教主墨夜殇高居主位，黑袍覆身，神色冷傲孤绝，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狂态，一身傲气浑然天成，素来自认武学冠绝江湖，世间难逢敌手。
殿下分立四人，左护法墨无常、右护法墨无灭并肩而立，旁侧恭立着裘无常与厉胜，皆是魔教执掌大权的核心人物。
裘无常上前一步，躬身沉声禀报：“教主，探子来报，武林盟主司空正广发英雄帖，遍邀天下名门各派，不日将在盟主山召开武林大会。往年司空正尚且自持分寸，统领中原正道，与我神教各守疆界，不过偶有小摩擦，始终维持着正邪平衡。如今他大张旗鼓聚齐群雄，名为选拔后辈英才，实则已是撕破脸面，要与我教公然掀桌对峙。若不趁早制衡，稍加惩戒，任由正道气焰高涨，日后必成我教心腹大患。”
墨夜殇端坐上位，静静听着，神色始终波澜不惊，无半分暴怒焦躁。他自视甚高，从未将中原正道诸人放在眼里，只当是一群乌合之众聚众虚张声势，根本不值自己动气，只淡淡颔首，算是应了裘无常所言。
话音方落，右护法墨无灭已是勃然色变，猛地一掌拍在身旁案几之上，木质案几应声裂出细纹，他沉声怒喝，声震殿宇：“好一个司空正！竟敢如此狂妄，公然纠集正道群雄，与我神教为敌！今日不给他几分颜色瞧瞧，天下人还真当我幽冥神教无人可欺！”
左护法墨无常性子沉稳，遇事向来冷静，见状抬手轻轻一按，拦下墨无灭的戾气，随即躬身向墨夜殇进言：“教主息怒，这般小事，不必劳烦您费心。依属下之见，可传令沙通、申虎、厉胜三人，率领麾下好手，分赴通往盟主山的各处山林要道、荒僻隘口，沿途截扰、阻拦赴会的正道中人，先折一折他们的锐气。倘若武林大会依旧如期召开，届时我便与右护法亲赴盟主山，会一会这武林盟主，看看中原正道，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墨夜殇垂眸沉吟片刻，孤傲的眸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终是缓缓点头，默然默许了这番安排。
大殿旨意既定，教中传令弟子即刻领命，消息飞速传向四方。
短短两日之内，江湖各处官道山野、山道险途，正邪交手厮杀的消息接连不断，一道道急报飞速传至盟主山。
司空正坐镇山中，素来沉稳内敛，心中却亦是焦灼难安。魔教沿路拦截袭扰，凶险重重，他生怕各派同道中途受损，误了江湖大局。所幸没过多久，接连传来捷报，天下各门各派历经艰险，尽数平安抵达盟主山。
高悬心口大石终于落下，司空正神色稍缓，当即以盛宴款待远道而来的诸位掌门豪杰，席间推心置腹，共叙江湖情义，同时暗中传令，今夜于盟主山内厅，召开正道核心密会，商议伐魔大计。
夜色渐沉，月华如练，笼罩着整座盟主山。内厅之中灯火通明，檀香袅袅，却难掩厅中肃穆凝重的气氛。司空正端坐主位，左右两列席位坐得满满当当，皆是各大门派掌门、江湖声望卓著的一方豪杰，凌玄、沈砚、苏文轩三人亦位列席间，他们虽无掌门尊号，却是正道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此番核心密会，司空正特意将三人召来，共商要事。
待众人坐定，司空正缓缓起身，语气诚恳厚重：“多谢诸位同道不顾路途凶险，不惧魔教沿途截杀阻挠，如约赶赴盟主山。江湖危难之际，诸位仍能同心同德，便是中原正道最大的底气，老夫在此，谢过各位了。”
说罢，他对着满座掌门微微拱手，众人连忙起身回礼，纷纷朗声表态，愿追随盟主号令，共抗魔教，守护武林安宁，无一人有退缩之意。
待厅中声音渐息，司空正神色一沉，语气愈发郑重，开篇便点明此次密会的核心：“魔教纵横江湖数十载，残害生灵，屠戮同道，以往我正道为求安稳，多番隐忍，可换来的却是他们愈发嚣张跋扈。此番召开武林大会，明为遴选英才，实则便是要壮我正道声势，凝聚天下人心，彻底了结这正邪纷争！”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待大会落幕，诸位各归山门，整顿门下弟子，集结全部力量，先行清剿魔教散布在江湖各处的分舵、分坛与据点，断其羽翼。待四方魔教分支尽数拔除，天下正道再合兵一处，齐心协力，直击魔教总坛，荡平邪教，还江湖一片清宁！”
众人听得心神激荡，纵然知晓魔教实力强悍，却无一人畏惧，皆是握拳颔首，齐声应和，誓要追随盟主，共伐魔教，不死不休。
司空正话音铿锵，正欲再细述部署细节，陡然之间，破空锐啸骤起！
只见席间苏文轩目光骤冷如寒星，周身气息一凝，指尖三枚透骨钉骤然脱手而出，带着凌厉劲风，直射大厅屋顶的暗处！
满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神色惊疑不定，纷纷抬眼望向屋梁，不知何处藏了生人。要知苏文轩暗器功夫冠绝江湖，耳目聪敏远超常人，向来能于无声处察觉杀机，此番骤然出手，定然是发现了隐匿的踪迹。
司空正眉头紧紧一蹙，心底暗赞苏文轩机警过人，当即压下厅中躁动，朗声开口，声贯厅堂：“阁下既已驾临我盟主山内厅，何必藏头露尾？这般鬼鬼祟祟的行径，未免有失江湖高手的体面！”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屋梁之上飘然落下，身形凛冽，气势迫人，黑袍猎猎带风，落地之时，厅内烛火都似暗了几分，正是幽冥神教右护法墨无灭。
墨无灭负手而立，眼神倨傲，扫过满座正道中人，最后落在司空正身上，语气淡漠，带着几分假意客套：“司空盟主，许久未见，本座特意前来，赴你这场盛会。”
司空正面色沉如寒冰，厉声开口：“墨无灭，你身为魔教高位护法，不请自来，擅自闯入我正道密议重地，这般行径，未免太过唐突无礼！”
墨无灭闻言，脸色瞬间转阴，周身戾气暴涨，再无半分假意，厉声喝道：“司空正！休要在此假仁假义！你暗中纠集天下正道，密谋对付我幽冥神教，这般狼子野心，才是真正的不自量力！”
“邪魔外道祸乱武林，残害同道，天理难容！”司空正凛然对视，语气铿锵，“我正道齐聚，便是要替天行道，早晚必将荡平尔等魔教，肃清江湖！”
两人言语交锋，针锋相对，厅中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墨无灭扫视满堂各派掌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语气满是不屑：“司空正，你一身武学固然不俗，可放眼中原正道，除却你一人之外，普天之下，还有何人配与本座一战？不过都是些酒囊饭袋罢了！”
此言一出，满厅掌门皆是怒色满面，却又心知肚明，墨无灭身为魔教右护法，实力深不可测，寻常高手根本难敌其一招半式。
司空正见状，沉声冷喝，周身真气骤然迸发：“墨无灭休得狂妄嚣张！今日本座便亲自出手，拿下你这魔教贼子，以正武林视听！”
话音未落，二人身形骤然交错，掌风激荡，劲气席卷整座内厅，桌上杯盏都被劲气震得簌簌作响。司空正身为武林盟主，武学修为登峰造极，掌法沉稳厚重，尽显正道宗师风范；墨无灭武功狠辣凌厉，招式刁钻霸道，尽显魔教高手的凶悍。
两人身形快如鬼魅，掌影翻飞，拳脚交错，转眼便斗了三五十回合，劲风四溢，难分高下，竟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席间沈砚静静伫立，双目紧盯战局，心中却清明无比。眼下满座皆是武林前辈、各派尊长，司空正更是武林至尊，自己身为后生晚辈，辈分低微，万万不可贸然插手长辈间的对决，坏了江湖规矩，也失了礼数。他只暗自凝神戒备，周身气机缓缓运转，时刻提防战局生变，或是有其他魔教中人埋伏，自始至终安分观斗，未曾有半分逾越之举。
墨无灭久战不下，心知再斗下去也占不到半分便宜，反倒容易陷入重围，当即虚晃一招，逼退司空正，随即仰天一阵狂笑，声音洪亮，震得厅内梁柱微颤：“司空正，你的武功倒是没退步，今日便暂且作罢，来日武林大会，本座再与你当众分个生死高下！”
话音未落，墨无灭身形陡然拔地而起，足尖轻点屋梁，如同暗夜惊鸿，掠出厅外，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群山之间，只留下一缕凌厉的戾气。
满厅各派掌门见状，皆是神色凝重，面面相觑，经此一事，众人愈发深知魔教的实力与野心，可非但无人心生退意，反倒更加坚定了同心伐魔的决心。
众人稍作安定，再次议定，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明日盟主山巅，武林大会，如期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