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砚拜盟主
裘无常自武当悄然折返魔教总坛，一路心绪难平。
昨夜暗中试探那青衫少年，自己从五成功力渐加到八成功力，最后倾尽十成功力硬对一掌，竟丝毫探不出对方深浅。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内功却浑厚莫测，实在太过逆天，此事绝不能隐瞒半分。
他整理好衣衫，径直求见教主，步入内堂后躬身下拜，神色凝重。
教主端坐主位，周身气场沉凝，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漠，开口淡然问道：“你匆匆求见，所为何事？”
裘无常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急切：“回禀教主，属下不敢隐瞒。如今江湖之上，突然冒出一位青衫少年，武功高得离谱，若任其成长，日后必定对我教大业大为不利，成为心腹大患。”
教主眸光微抬，语气平静无波：“哦？此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让你如此看重？”
“此子年纪轻轻，功力却已然逆天，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江湖后辈可比。”裘无常沉声回道，“起初只是手下传回消息，属下恐传言不实、夸大其词，便独自夜探武当，亲自与此子交手印证。事实果真如手下所报，此子修为深不见底，属下倾尽十成功力，竟也探不出他真正根底，绝非寻常高手。”
教主闻言，脸上并无太多震惊波澜，只是微微沉吟：“年纪轻轻，便能修到这般境地，当世倒是少见。那你可查清他的来历、师承根底？”
裘无常摇头，面露愧色：“属下暂时未能查清真实身世，只看得出他约莫十七八岁模样，其余一概不明。”
教主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眸光微凝，暗自沉思。当世武林之中，能教出这般根骨、这般高深修为的年轻后辈，寥寥无几。
忽然心头一动，抬眼望向裘无常：“当年沈惊鸿叛离我教之事，距今已有多少年了？”
裘无常略一凝神，细细盘算，恭敬答道：“回教主，算来已有十年有余。”
教主默然片刻，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十年光阴，年岁恰好对得上。放眼天下，也唯有那位隐世的老乞丐师叔，才有这般本事，调教出这般绝顶传人……莫非，这少年便是当年沈惊鸿流落江湖的遗子？”
此言一出，裘无常心头猛然巨震，神色大变。他暗自心惊不已：若真是沈惊鸿的遗孤，那就意味着当年沙通、申虎奉命斩草除根，却办事不力，留下了这么一个天大隐患。裘无常心中惴惴，不敢抬头直视教主，暗自叹息，沙通、申虎二人，这次怕是难逃责罚了。
可谁知教主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神色微缓，竟是一副不怒反喜的模样。
只听教主缓缓开口：“当年那位师叔，一向瞧不惯我所修武学，总固执认定我走的是邪门魔道，处处对我不以为然。如今倒好，若真是他的弟子、沈惊鸿的后人，来日我便亲自会一会此子，甚至废掉他的武功。也好让师叔亲眼见证，到底是我路数不正，还是他固守成见、迂腐守旧。”
裘无常低头肃立，心中暗自思忖：教主武功冠绝魔坛，纵横江湖多年罕逢对手，本就带着几分孤独求败的武痴心性。如今隐约猜出沈砚是老乞丐师叔一脉传人，不但不想急于铲除，反倒勾起了他较量武学、印证高低的执念，早年与老乞丐的武学理念之争，此刻更是尽数涌上心头。
稍过片刻，教主收敛思绪，语气恢复平淡，淡淡吩咐道：“往后你多派遣人手，暗中盯紧此子行踪动向，静静观察便可，不必贸然出手招惹。随时把他的动静报上来，其余布局，本座自有安排。”
裘无常连忙躬身领命：“属下谨记教主吩咐。”
他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不敢在内堂多做逗留，行礼过后，轻步退了出去。魔坛之内，自此暗暗布下眼线，将目光锁定在沈砚身上，一场江湖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镜头自魔教总坛的阴云密议中抽离，转至千里之外的盟主山。
此山为武林盟主司空正居所所在，山势巍峨，气象森严，山间往来皆是江湖正道人士，处处透着凛然正气，与魔教总坛的诡谲阴寒判若两界。
凌玄、沈砚、苏文轩三人一路风尘，终是抵达盟主山脚下，递上拜帖后，不多时便有盟主府亲随恭敬引路，三人拾级而上，踏入盟主正殿。
殿内宽敞肃穆，武林盟主司空正端坐主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磅礴气势，尽显正道领袖风范。
凌玄率先上前，躬身行礼，朗声开口：“晚辈凌玄，携师弟沈砚、义弟苏文轩，拜见司空盟主。”
司空正目光温和，抬手示意三人起身，看向凌玄笑道：“凌玄贤侄不必多礼，这些年你奔走江湖，联络各派，为正道操劳，本座一直记在心里。”
凌玄连忙侧身，引荐身旁的沈砚，神色郑重：“盟主，这位是晚辈的师弟沈砚，乃是十年前，于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家师沈惊鸿独子。当年家师遭魔教奸人所害，师弟侥幸逃生，隐世学艺十年，如今方才出山，愿投身正道，共抗魔教。”
“沈惊鸿”三字入耳，司空正眼中骤然泛起波澜，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沈砚身前，上下打量一番，满是感慨：“原来竟是沈惊鸿兄的后人！当年沈惊鸿兄武功卓绝，心怀大义，却惨死于魔教之手，此事曾震动整个江湖，本座每每想起，都扼腕叹息。没想到十年过去，贤侄不仅安然无恙，还学有所成，实在是江湖之幸，正道之幸！”
说罢，司空正看向沈砚，眼中满是赞许：“贤侄年少有志，学成之后不恋安逸，一心投身正道，铲除魔教祸乱，这份胸襟与胆识，实属难得，本座甚是欣慰。”
沈砚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却沉稳：“盟主过奖，晚辈初入江湖，能力微薄，只是家父因魔教遇害,江湖因魔教动荡，晚辈既习武学，自当为正道尽一份绵薄之力，不敢有负先辈期望。”
一旁苏文轩也适时上前见礼，三人礼数周全，殿内气氛融洽。待寒暄稍歇，沈砚再度开口，目光澄澈，直视司空正：“盟主，晚辈临行前，听师兄提及，盟主正筹备召开武林大会，意在团结江湖各派正道力量，联手抗衡魔教，不知晚辈所言是否属实？”
司空正颔首，朗声应道：“沈贤侄所言不假，魔教近些年来愈发猖獗，四处屠戮武林同道，吞并中小门派，江湖早已民不聊生。本座筹办此次武林大会，正是要召集天下正道群雄，凝聚合力，共商抗魔大计，届时还要劳烦三位贤侄，一同前来观礼，共襄盛举。”
沈砚闻言，神色愈发郑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盟主，晚辈虽是江湖晚辈，见识浅薄，却也看出如今江湖局势。近些年魔道势力日渐强盛，气焰嚣张，而正道各派各自为战，略显式微，全凭盟主居中调度，才维系着正邪双方微妙平衡，多年来仅有小摩擦，未曾爆发全面对决。”
“可晚辈明白，盟主此番执意召开武林大会，绝非只是寻常聚义，而是要打破这份脆弱平衡，摆明立场，带领正道群雄，与魔教正面抗衡，不再隐忍退让，对吗？”
这番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几分。司空正眼中满是震惊，死死盯着沈砚，满脸难以置信，良久才抚掌赞叹：“好！好一个少年俊杰！本座万万没想到，贤侄年纪轻轻，竟能一眼看透这江湖深层局势，看透本座的心思！这般眼界与格局，远超江湖许多成名已久的高手！”
他不再隐瞒，神色陡然变得坚毅，声音铿锵有力：“沈贤侄说得没错！此次武林大会之后，本座便会带领天下正道，与魔教公开对战，势不两立！要么肃清魔教，还江湖一个安宁，要么我司空正，便与正道同仁一同赴死，绝不再让魔教祸乱世间！”
话音落下，司空正又转头看向凌玄，眼中满是认可：“凌玄贤侄，这五年来，你孤身奔走江湖，联络各门各派，化解各派隔阂，为此次武林大会打下根基，劳苦功高，若无你，正道也难有如今这般凝聚力，你辛苦了。”
凌玄连忙拱手，神色诚恳：“盟主谬赞，为家师报仇，为江湖安宁，晚辈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沈砚与苏文轩也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殿内众人意气相投，共论抗魔大计，盟主山的浩然正气，与魔教总坛的沉沉阴云遥遥相对，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正邪风暴，正悄然酝酿，只待武林大会召开，便要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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