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30日 上午8点 市局会议室】
陆沉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沿着红线移动。
"宁城到珲河，六十七公里。"他说，"林建华的地图上标了'03-中转站'，但没说具体在哪。"
苏念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边境检查站。所有车辆都要过这道卡。"
"血液怎么过检查？"
"冷藏车，医疗物资标识。"苏念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上周查扣的一辆，手续齐全，表面看不出问题。"
陆沉看着照片："手续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苏念说，"注册公司是'恒通医疗'，和何明辉的'北原恒通贸易'只差两个字。"
陆沉盯着那个名字。
"我去一趟珲河。"他说。
"我跟你——"
"你留在这儿。"陆沉打断她，"盯着何明辉的账户，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苏念没说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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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珲河边境检查站 下午1点】
检查站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楼，门口停着几辆货车。陆沉和小刘下车，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土腥味。
值班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喝茶，穿着制服，袖章上有"查验"两个字。
"老马？"陆沉问。
男人抬起头："你们是？"
"市局，重案中队。"陆沉亮出证件，"查点事。"
老马放下茶杯，站起来："什么事？"
"冷藏车，医疗物资，每周三凌晨过卡。"陆沉说，"有没有印象？"
老马的眼神动了一下。他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把门关上。
"有。"他压低声音，"挂了'恒通医疗'的牌子，每周三凌晨三点左右，固定四辆车。"
"检查过吗？"
"免检。"老马说，"上面批的，说是急救血液制品，耽误不得。"
"谁批的？"
老马摇头："文件是传真过来的，有章，但没见过真人。"
陆沉看着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冬天。"老马说，"但最近没了。"
"什么时候停的？"
"10月25号之后。"老马说，"那周三没来，之后也没再来。"
陆沉心里算了一下。10月25日，林建华被杀，康源研究所被查封。
"车什么特征？"
"白色冷藏车，车牌尾号都是52开头。"老马说，"司机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有个带队的，四十岁左右，戴墨镜，左手有块疤。"
陆沉手指收紧。
"有记录吗？"
"有登记，但简单。"老马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本子，"车牌号、时间、货物类型，就这些。"
陆沉接过来，翻开看。每周三，凌晨3点15分左右，四辆车，车牌尾号5250、5251、5252、5253。
"这号码..."小刘在旁边说，"连号的？"
"像是特意选的。"陆沉说。
他把本子合上，递给老马："能复印一份吗？"
老马犹豫了一下："得请示领导。"
"不用了。"陆沉说，"我记一下。"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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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宁城路上 下午4点】
车开在省道上，窗外是枯黄的玉米地。小刘开车，陆沉坐在副驾，盯着手机屏幕。
"恒通医疗，恒通贸易。"小刘说，"是一个老板？"
"或者是上下家。"陆沉说，"何明辉只管资金，有人负责运输。"
"那个戴墨镜的？"
"可能是。"陆沉说，"左手有疤，和照片里对上了。"
小刘看了他一眼："11月1日还去吗？"
陆沉没说话。车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远处的山影变得模糊。
"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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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走廊 下午6点】
陆沉在走廊里碰见王政委。王政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陆沉，停了下来。
"赵刚的事定了。"他说。
"什么时候？"
"明天正式恢复职务。"王政委说，"手续已经办完了。"
陆沉点了点头。
王政委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这几天忙什么？"
"查运输线。"
"有收获？"
"有。"陆沉说，"但还不够。"
王政委看着他，没再追问："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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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中队办公室 晚上7点】
赵刚站在门口，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他看见陆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明天我回来。"他说。
"我知道。"
赵刚把一摞文件放进抽屉，锁上。他走到陆沉身边，声音压得很低："11月1日，我跟你去。"
陆沉看着他："你不用——"
"我必须去。"赵刚说，"这事因我而起，我得亲眼看见结果。"
陆沉没说话。两人站在走廊里，窗外的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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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家 晚上10点】
陆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把保险柜钥匙。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明天别带枪。他不喜欢。】
陆沉盯着那行字。对方知道他收到了信息，知道他打算带枪，甚至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陆沉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经过，车灯在墙上扫过一道光。
明天。11月1日。北城货场17号。
陆沉关上窗户，坐回沙发上。钥匙在掌心硌出一道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