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28日 上午9点 市局信息科】
苏念把一叠银行对账单铺在桌上，用红笔在几个数字上画了圈。
"三层中转。"她指着纸面上的箭头，"每月15号从珲河、松河、延川汇入的钱，16号分散到六个个人账户，17号再集中到两个对公账户，18号最后转进这里——"
她的笔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北原恒通贸易公司。"陆沉念出这个名字。
"注册地在北原经济开发区，"苏念翻出一页工商登记信息，"但办公地址是假的。那栋楼根本不存在，门牌号是空号。"
陆沉盯着那个公司名："查了法人代表吗？"
"何明辉。"苏念抽出一张照片，"五十岁，北原户籍，三个月前刚注册这家公司。"
"三个月？"
"血液黑市的运作至少两年了。"苏念说，"他只是个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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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科 下午2点】
老郑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放大镜，趴在那叠对账单上。
"林建华留了记号。"他指着账单边缘的一排小字，"每笔大额转出旁边都有。"
陆沉凑近看。那是一串缩写，字母和数字混在一起，字迹很小，像是用极细的笔写的。
"不是金额。"老郑说，"我核对了，这些数字和转账金额对不上。"
"人名？"
老郑点头，指着出现最频繁的一组缩写："MH。出现了十二次，每次对应的转出金额都在十万以上。"
"MH..."陆沉低声念了一遍。
"可能是人名缩写。"苏念说，"但不确定是谁。"
老郑放下放大镜："还有更奇怪的。你看这个——"
他抽出最下面一张账单，指着某笔转账旁的一行小字："10月15日，最后一笔。旁边写着'老板要换人'。"
日期是林建华被杀前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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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走廊 下午4点】
陆沉在走廊里碰见王政委，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
"赵刚的事。"陆沉开口。
王政委脚步慢下来，左右看了一眼："内部调查基本结束了。"
"结果呢？"
"那部手机，指纹提取的方式有问题。"王政委压低声音，"技术科重新做了鉴定，发现指纹是后来印上去的，不是正常使用时留下的。"
陆沉看着他。
"还有，手机里的短信发送时间，和赵刚的值班记录对不上。"王政委说，"有人在栽赃。"
"那他可以回来了？"
"还得走程序。"王政委说，"但快了，就这几天。"
陆沉没说话，点了点头。
王政委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注意休息。"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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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家 晚上9点】
台灯下，陆沉把那张合影摊在桌上。
照片是林建华保险柜里找到的，一共五个人，站在一个仓库门口。四个人能看清脸，何明辉站在最右边。最左边的那个人被阴影挡住，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
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道疤。
陆沉盯着那道疤。两个月前，北城货场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太说过同样的话——"左手有疤，从手背一直到手腕"。
手机震了一下。
【你找到的不是老板，是老板的狗。】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对方又发来一条：【想见他，11月1日，北城货场17号。】
11月1日。每月初一。
陆沉想起林建华在地图背面写的字："每月初一、十五联系。"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陆沉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两条短信。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怎么知道何明辉？怎么知道11月1日？甚至知道北城货场——和赎金案是同一个地方。
这个人在实时盯着警方的调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别带人。你一个人来。】
陆沉把短信截图，存在相册里。然后他给苏念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市局，有事商量。】
他关掉台灯，坐在黑暗里。
11月1日，还有三天。赵刚这几天就要恢复职务。神秘人约他在北城货场见面，17号仓库。
那道疤，那个被阴影挡住的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陆沉闭上眼睛，想起林建华写在账单上的那行字："老板要换人。"
换的不是林建华，是何明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