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25日 晚上9点 陆沉家】
陆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把钥匙。
黄铜的,边缘有磨损。他手指摩挲着齿纹,想起在工厂后院醒来时,这把钥匙就攥在手心里。
那是林建华的保险柜钥匙。神秘人说的。
那20分钟的空白里,他在地下室做了什么?这把钥匙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陌生号码的最后一条短信:【保险柜在康源生物研究所,林建华办公室,墙后面。密码是38-15-22。】
他已经查过了,康源生物研究所前天刚被搜查过,林建华跑了,现在空无一人。但保险柜还在。
"38-15-22。"他低声念了一遍。
这串数字和他在消防通道墙上写的一样。神秘人知道的比他多,包括他在失忆时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赵刚被停职已经二十四天了。
陆沉想起那天在市局门口,赵刚把纸箱放进后备箱,说"我走之后,你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现在他真的只剩下一个人。
手机响了,苏念。
"研究所的资料,"苏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调出来了。林建华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那间。门锁坏了,但保险柜嵌在墙里,没被人动过。"
"明天我去。"陆沉说。
"你自己?"
"赵刚不在。"陆沉说,"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小心点。"苏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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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6日 上午9点15分 康源生物研究所】
研究所的牌子歪挂着,玻璃门碎了半扇,用木板挡着。陆沉侧身钻进去,楼梯间一股霉味,墙上的消防指示牌还亮着,绿灯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二楼走廊尽头,门牌写着"主任室"。
门锁坏了,像是被强行撬过。陆沉推门进去,里面一团糟——抽屉被拉出来倒在地上,文件撒了一地,书架被搬空。
他走向墙角。
那里有一个灰色的保险柜,嵌在墙里,门上有转轮锁。陆沉蹲下身,手指放在转轮上。
"38。"
转轮转动的声音在空房间里很响。
"15。"
"22。"
咔哒一声,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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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室 上午9点25分】
保险柜里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得有些分量。
陆沉把它拿出来,封口用胶水粘了三层。他用指甲挑开,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用红蓝两种笔画满了线条和标记。
地图中央是"宁城",周围是珲河、松河、延川、北原,线条从这些城市指向宁城,又分散出去,像一张蜘蛛网。
每个节点上都标着数字和代号:
"01-采血点"、"03-中转站"、"07-配型室"...
陆沉翻到第二张纸。
那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着人名,旁边标注着血型、状态、交易记录。他手指停在几个条目上:
"王明,RH阴性A型,2010年8月采集,300cc,已出货"
"李秀兰,RH阴性B型,2010年9月采集,400cc,库存"
再往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郑浩,男,8岁,RH阴性O型,2010年9月15日配型完成,待采血——备注:展示用,已转移"
陆沉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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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室 上午9点40分】
名单最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对账单,户头是"康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流水从2009年1月开始。
每月15号,固定有三笔大额进账,分别来自珲河、松河、延川的账户。每月18号,这些钱被转走,去向不明——账户名称被涂黑了,只剩下模糊的油墨痕迹。
陆沉把手机掏出来,拍了几张照片。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短信跳出来。
【找到了吗?】
陆沉没回复,把照片存好,把纸张按原顺序放回信封。
手机响了,苏念。
"陆沉,你在哪儿?"
"外面。"
"信息科说你调了康源研究所的资料,"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了一下,那个研究所的法人代表是林建华,但实际控制人是个叫'冯远山'的人——这个名字我在血液黑市的账本里见过,是买家那边的联系人。"
陆沉把信封放进外套内袋:"还有呢?"
"冯远山已经失联了。"苏念说,"半个月前最后出现,之后没有任何记录。"
"地址?"
"西郊,一个废弃的汽配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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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源研究所楼下 上午10点】
陆沉走出大楼,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点燃一支烟,目光扫过街对面。
没有可疑的车辆,没有盯梢的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后颈发紧。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你只看到了地图,没看到注释。】
陆沉回复:【什么注释?】
对方:【地图背面,用铅笔写的。林建华怕死,留了后路。】
陆沉把信封抽出来,掏出地图。背面是空白的,但他对着阳光照了照,隐约能看到一些压痕——有人用没墨的铅笔写过字,痕迹很浅。
他从车里拿出一支铅笔,横着在纸面上涂抹。渐渐地,字迹显出来了:
"上线:老板。电话:138****。每月初一、十五联系。"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2010年10月15日,老板说'宁城要换负责人',让我准备交接。我没答应。"
日期是林建华被杀前10天。
陆沉盯着那行字,烟烧到手指了才回过神。
手机又震:【现在你知道谁杀了他。】
陆沉:【你是谁?】
对方:【一个也想找到老板的人。】
陆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盯着神秘人的回复,试图从这几个字里读出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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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重案中队 上午11点】
苏念把铅笔涂抹的地图复印件摊在桌上,小刘凑过来看。
"老板?"小刘念出这两个字,"林建华的上级?"
"每个月初一、十五联系。"陆沉把银行对账单的照片投到屏幕上,"资金流向三个城市,最后去向不明。林建华只是宁城的执行者,上面还有统筹的人。"
苏念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我查一下'老板'这个称呼——"
"别查。"陆沉说。
苏念抬头。
"这个名字可能是代号,也可能是真名,但不管是哪个,只要我们在系统里查,对方就会知道我们在查。"陆沉指着地图上宁城和延川之间的线条,"血液从宁城采集,运到延川配型,再从珲河出货。这条链路上,每个节点都有人。"
"冯远山就是买家联系人?"小刘问。
"中间人。"陆沉说,"他负责把血液卖给需要的人,医院、诊所、私人买家。林建华管采集和运输,上面还有人管整个网络。"
"那林建华为什么被杀?"
陆沉看着地图上林建华的字迹:"因为他不想交权。10月15日上面要他准备交接,他没答应——10月25日他就被灭口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开口:"西郊的汽配厂,我去查。"
"一起去。"陆沉把复印件收进档案袋,"但先不行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结构,但不知道人在哪儿。"
"等?"
"等他们动。"陆沉说,"每月初一、十五联系,下个月初一就是11月1日——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