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城警署,地下审讯室走廊。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离月鸣推开厚重的金属防火门。
娜月紧跟在他身后啾啾蹲在娜月头顶,两只小爪子死死抓着她的头发,探出脑袋东张西望。
昂月月趿拉着人字拖,走在最后面。
她双手插在宽大T恤的口袋里,脖子上挂着那台屏幕已经熄灭的掌机。
浓重的黑眼圈配上凌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爆发的火药桶。
赵队正站在单向玻璃前,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烟灰掉落在他的战术背心上。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离先生,你们来了。”
赵队把烟头按灭在墙角的垃圾桶里,大步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离月鸣停下脚步。
赵队搓了搓布满血丝的脸颊。
“老李那几针没打麻药的活体缝合,加上咱们兄弟后续的一些物理交流,这小子扛不住了。”
赵队指了指旁边的审讯室。
“交代了一些,他是邪教杀生殿的人。”
“还有呢?”离月鸣追问。
赵队摇了摇头。
“没了。”
“我们上了局里目前能上的所有手段。”
“甚至给他注射了吐真剂。”
“但这小子受过极其严苛的抗审讯训练,脑子里被下了某种精神禁制。”
“除了杀生殿这个名字,只要涉及核心机密,他就会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再逼问下去,他脑血管就会直接爆掉。”
赵队叹了口气,侧开身子。
“你们自己看吧。”
离月鸣走到单向玻璃前,向内看去。
审讯室中央,一把沉重的铁椅子被焊死在地面上。
那个杀手被几根粗大的牛皮带死死绑在椅子上。
他上半身赤裸。
胸前是一道极其恐怖的、被开胸锯切开后又粗糙缝合的巨大伤口。
后背上,老李留下的那排蜈蚣般的缝合线还在往外渗着血。
杀手的脑袋耷拉着,下巴抵在胸口。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枪口直指杀手的后脑勺。
离月鸣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娜月拎着平底锅跟了进来。
她走到杀手面前,唤心器平底锅。
“砰!”
平底锅的边缘重重地砸在不锈钢桌面上。
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杀手的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张被碎玻璃划得面目全非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娜月凑近了一点,握着平底锅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你昨晚影响我吃烤串。”
娜月吐字清晰,语速极慢。
“说是谁派你来的?”
杀手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四的小女孩。
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口足以砸碎他脑袋的平底锅。
他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唇,露出一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他没有说话,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嗬嗬声。
离月鸣走到娜月身边,按住她的肩膀。
他直视着杀手。
“谁派你来的”
“这次暗杀,是出于什么目的”
杀手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他闭上嘴巴,将头扭向一边。
不再看房间里的任何人。
离月鸣看着对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捏紧了拳头。
物理手段已经到了极限。
再打下去,人就真的死了。
精神手段,平安城警署的吐真剂都失效了。
局面陷入了死胡同。
“让开。”
一个极度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昂月月趿拉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她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在冷气中微微飘动。
两名持枪警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墙壁上。
他们昨晚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大佬生捏装甲车的场面。
昂月月走到杀手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浓重的黑眼圈里满是烦躁。
“真麻烦。”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刺眼的绿色光芒在她掌心汇聚。
那顶造型诡异的绿色瓜皮帽瞬间成型。
万钧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峰,瞬间充斥了整个审讯室。
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杀手原本失去生气的脸庞瞬间扭曲。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呼吸彻底停滞。
昂月月抓着绿帽子,作势就要往杀手脑袋上扣。
“奶奶!”
离月鸣赶紧出声制止。
“他脑子里有精神禁制,强行突破会爆体而亡,线索就彻底断了。”
昂月月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转过头,看着离月鸣。
“那怎么办?”
“我总不能天天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当保镖吧?”
“我还要打排位,我的号马上就要掉段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绿帽子收回心脏空间。
审讯室里的威压瞬间消散。
两名警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昂月月盯着杀手看了几秒钟。
她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有办法。”
她转过身,向审讯室外走去。
“不过我还真不想去见那个老朋友。”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离月鸣一眼。
“不过为了大孙子,也只能去求一求她了。”
“走吧。”
离月鸣愣了一下。
能让万钧境的奶奶称呼为老朋友,并且还要去求的人。
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他拉住还想挥舞平底锅的娜月。
“走。”
三人走出警署大门。
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蒸汽汽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离月鸣在路边拦下一辆黄色的燃油出租车。
“师傅,去哪?”司机是个光头胖子。
离月鸣看向昂月月。
昂月月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玫瑰苑小区。”
司机踩下油门,出租车汇入车流。
车厢里极其安静。
昂月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她没有拿出掌机,而是偏着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离月鸣坐在副驾驶上,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奶奶。
他很少见到昂月月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平时的慵懒和烦躁,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抗拒。
娜月坐在昂月月旁边。
她把平底锅收了起来,双手托着下巴。
啾啾在她的膝盖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啄一下汽车座椅的真皮缝隙。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一片极其高档的住宅区外。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平安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到处都是巨大的花坛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大门处的安保极其严格。
离月鸣付了车费。
三人下车,走到小区门口。
昂月月走在最前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区。
离月鸣和娜月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来到了一栋高耸的公寓楼下。
电梯一路向上,停在了16楼。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16楼只有一户人家。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昂月月走到那扇暗红色的防盗门前。
她抬起手,食指弯曲。
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离月鸣站在后面,屏住呼吸。
娜月好奇地探出脑袋。
啾啾也停止了叫唤,缩在娜月的衣领里。
十几秒钟后。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咔哒。”
防盗门的门锁转动。
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拉开。
一股浓郁的、甜腻的玫瑰花香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离月鸣的视线越过昂月月的肩膀,看向开门的人。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全身都是粉色的女人。
她拥有一头瀑布般的粉色长发,发丝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双粉色的眼眸,瞳孔深处有某种光芒在流转。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精致的粉色蕾丝小裙子。
裙摆刚刚及膝,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的身高在1米7左右。
那件粉色小裙子上半身的剪裁极其贴身。
将她少说C杯的傲人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女人单手扶着门框。
她看着站在门外的昂月月。
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哟,这不是我们万年不出门的昂大小姐吗?”
女人的声音极其甜美,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她视线越过昂月月,落在了离月鸣和娜月身上。
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月月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和我对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