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第三天,沈知意接到了礼部的“封后大典流程单”。
整整三页纸,从“辰时更衣”到“戌时礼成”,列了四十七道工序。
沈知意看完,只说了两个字:“简化。”
礼部尚书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后娘娘,这是祖制……”
“祖制是三百年前定的。”沈知意把流程单放在桌上,“三百年间,大周朝换了十一个皇帝,改了六次历法,迁了两次都城。祖制早就不‘祖’了。”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听皇后的。”
【系统已卸载,无播报。但宿主仿佛能听到空气中说了一句:“宿主,你在挑战整个礼制体系。”】
沈知意嘴角微扬,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吧你。
空气安静了。
她才想起来,系统已经不在了。
经过三天“谈判”,封后大典从四十七道工序砍到十九道。
砍掉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三跪九叩(改为一跪三拜)、命妇朝贺(改为朝臣观礼)、通宵守夜(取消,早点睡觉)。
礼部尚书的脸绿了三天。
但圣旨已下,他只能照办。
大典当日,太和殿广场。
红毯从殿门铺到丹陛之下,百官分列两侧,旌旗招展。
沈知意穿着一身简化版的皇后冠服——没有三层外三层,没有十二斤的头冠,取而代之的是一顶轻巧的凤纹金冠和一套绛红色常服改良款。
【空气吐槽:宿主,你这身穿搭叫“职场皇后风”。】
沈知意忍着笑,一步步走向丹陛。
萧景珩站在最高处,看着她。
他的冕服也是简化版——没有那么多垂珠,看起来更像一个“首席执行官”的正装,而非传统帝王。
两人在丹陛之上对视。
沈知意忽然想起一年前——她穿越第一天,躺在硬板床上,被系统叫醒,被迫去茶楼开“发布会”。
那时候她只想躺平。
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前是整个朝堂。
“皇后,请。”萧景珩伸出手。
沈知意把手放上去。
两人并肩站在丹陛之上,面向百官。
礼部尚书高声宣读册封诏书。念到“皇后不掌后宫实务,专司国策顾问”时,朝臣中有人皱眉,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已经被那张“赈灾款流向示意图”堵住了嘴。
【空气吐槽:数据可视化,改变世界。】
沈知意垂下眼睫,藏住笑意。
册封诏书念完,按流程应该结束了。
但沈知意轻轻捏了一下萧景珩的手指。
萧景珩会意,抬手示意礼部尚书稍等。
“今日,除册封皇后之外,朕与皇后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百官面面相觑。
萧景珩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
“永和元年,新政第一条:设立‘女官制度’为正式官职体系,与科举并行。首席女官由皇后兼任,下设教育、民生、商事三科,各科设女官三至五名,面向全国遴选。”
“新政第二条:在全国各州县推广‘女子学堂’,由户部拨付专项经费。学堂课程包括识字、算术、卫生常识、基础律法——皇后亲自主持编撰教材。”
“新政第三条:——”
萧景珩顿了顿,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点头。
“新政第三条:废除‘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训。凡女子学堂毕业、通过考核者,可参加女官选拔。不设名额上限,唯才是举。”
太和殿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年轻官员带头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掌声从百官席蔓延到丹陛之下,连侍卫都忍不住跟着拍手。
礼部尚书站在一旁,表情复杂。他祖制了一辈子,今天被改了三百年。
但他不得不承认——皇后做的那些事,确实比祖制有用。
【空气吐槽:宿主,你正在改写中国女性史——虽然这是架空朝代。】
沈知意站在丹陛之上,看着下面那些鼓掌的官员、侍卫、还有远远站在广场外围观礼的百姓。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原剧情——
那个沈知意,在宫里放了一把火。
而这个沈知意,在朝堂上点了一把火。
一把烧掉旧规矩的火。
大典结束后,沈知意回到偏殿,换下冠服,穿上日常的衣裳。
萧景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卷绢帛。
“知意,你今天在丹陛上,有没有紧张?”
“有一点。”沈知意倒了杯茶,“但我想到你说过的一句话,就不紧张了。”
“哪句?”
“你说我做的那些事,比你颁的任何一道政令都接地气。”沈知意笑了,“所以我想,既然我做的事是对的,那站在哪里说——不重要。”
萧景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过来,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知意,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萧景珩的声音很轻,“留在朝堂,留在我身边。”
沈知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她想起系统最后说的那句话——“他比你想象的健康”。
“景珩。”
“嗯?”
“你会长命百岁的。”
萧景珩笑了:“借你吉言。”
沈知意没有告诉他,这不是吉言。这是系统用“权限不足”四个字换着方式确认的事实。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偏殿的门上,挂着一块新做的匾额——
“首席顾问办公室”。
萧景珩第一次看到这块匾额的时候,问沈知意:“‘办公室’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说:“就是‘办公的地方’。简称‘办公室’。”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名字起得真难听。”
“那你想一个?”
“不想。就叫这个吧。”
【空气吐槽:宿主,你成功把现代职场黑话植入古代皇宫。这是文化输出。】
沈知意无声地笑了。
【空气补充:系统已卸载。以上吐槽来自宿主的想象。但系统如果还在,一定会这么说。】
沈知意端起茶杯,看向窗外。
她忽然觉得——系统好像没有真的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她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