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坊市寻一柄寻常铁剑便好。”
“寻常？”楚南风嗤笑。
“你那剑心，霸道得很，凡铁承不住，三五日就得崩成碎片。”他语气转淡。
“你需要的是灵剑——至少也得是灵器。”
宁曦沉默了，灵器……最次也得三五千灵石，她全身上下，凑不出五十。
“缺灵石？”楚南风瞧出她的窘迫，忽然笑了，“我先垫着。”
“为何？”
“押注。”他答得干脆。
“我看好你的剑心，今日我投你几千灵石，来日你名动四方时，记得连本带利还我便是。”
宁曦凝视他，楚南风眼里的光坦荡而精明，并非施舍，更像一场交易。
这让她稍安心，却又浮起另一层隐忧——欠下的，终究要还，且代价未必仅是灵石。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记下了。”
“爽快。”楚南风仰头饮尽杯中茶，“不过，还是得等你师妹炼气三层。”
未时刚过，石室内灵力骤然一荡。
宁瑶周身紫光内敛，气息节节攀升，旋即稳稳停住。
她睁开眼，睫羽颤了颤，露出个掩不住欢喜的笑：“师姐，我第二层了。”
宁曦颔首，心也跟着一松，两天，炼气二层。
这等速度，放在修真界也属骇人，惊喜之余，一丝不安悄然缠绕——太快了，会不会埋下隐患？
“不急，慢慢稳固。”她温声道。
宁瑶乖乖点头，眼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她绞着手指，迟疑片刻，小声问：“师姐……我，我能学炼丹了么？”
宁曦一怔。
炼丹最耗心神灵力，师妹才刚摸到修行门径……
“你灵力尚弱，炼丹负担太重。”
“可是……”宁瑶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昨日经过丹药铺，看那老师傅控火投药，药香飘出来……我觉得，好像本来就会似的。”
宁曦心尖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想起师妹小时候，总趴在丹房窗外偷看，眼里全是羡慕，却因灵脉枯竭，连最基础的药草辨识都学不了。
“好。”她听见自己声音软下来，“等回了万法阁，师姐帮你寻个靠谱的丹师。”
“真的？”宁瑶倏地抬头，眸子亮晶晶的。
“真的。”宁曦揉揉她发顶，“不过，得等你炼气三层。”
酉时，楚南风去而复返，抛来一只小巧玉盒。
“聚灵丹。”他言简意赅。
“每日一粒，助她凝气冲关，五日，应当够到三层。”
宁曦打开盒盖，三枚丹丸莹莹泛着紫晕，丹纹清晰，药香清冽，不是凡品。
“多少灵石？”
“送你。”楚南风摆摆手。
“不能白拿。”
“那就再记一笔人情。”他笑，眼里有狡黠的光，“反正债多不愁。”
宁曦默然片刻，合上玉盒：“好，我记着。”
她取出一粒递给宁瑶：“服下后静心引导药力，莫要贪急。”
丹丸入腹，不过几息，宁瑶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精纯灵力如暖流奔涌，冲刷着经脉窍穴，她轻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脸上却满是惊异与畅快。
“好奇妙……灵力像活过来一样，自己就往该去的地方跑！”
宁曦守在旁边，神识细细扫过，确认药力温和并无冲撞，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入夜，宁曦于石室中央静坐，运转剑心。
意识沉入内观之境，能“见”自身灵力如银色溪流，在经脉中周而复始。
而身侧，属于宁瑶的灵力光晕，是温暖纯净的紫色，与众不同，那紫色光晕中，竟隐隐透出一缕似有若无的药香，清雅宁神。
“师姐？”宁瑶不知何时醒了，小声唤她，“你……在看我的灵力？”
“嗯。”宁曦睁眼，“你的灵力里，有丹息。”
宁瑶眨眨眼，忽然笑起来：“这就是‘天生丹心’么？”
“是。”宁曦也微笑，“日后，你定会成为很厉害的炼丹师。”
宁瑶用力点头，笑意却渐渐淡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如蚊蚋：“那……等我学会了，能帮师姐炼丹么？疗伤的、补气的……都行。”
宁曦怔住。
心底最软的那处，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酸涩而温暖。
这个总是躲在她身后、需要她保护的小丫头，终于也想要伸出手，为她撑一把伞了。
“当然。”宁曦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哑，“师姐等你。”
宁瑶便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第五日午时，聚灵丹药力未消，宁瑶的修炼进境快得惊人。
灵气几乎是在向她体内倒灌，周身金光愈发明亮凝实。
至黄昏，她气海内灵力鼓荡，已触摸到三层壁垒。
“师姐，”她气息微促，眸光亮得灼人，“我感觉……今夜就能破境。”
宁曦点头：“循序渐进，莫要强冲。”
她欣喜，却难以挥去那缕忧虑，转向一旁的楚南风：“楚师兄，这般速度，当真无碍？”
“无碍。”楚南风倚着石壁，酒壶不离手。
“天生丹心，本就是为丹道而生，吸纳灵气、转化药力，如同呼吸般自然，五日三层，不算稀奇，若有机缘丹药堆砌，百日筑基也未必不可能。”
宁曦稍安。
傍晚，万法阁遣人送来一枚玉简，其内记录了明日拍卖会的部分重头拍品。
“明日午时开拍。”楚南风神识扫过玉简。
“筑基丹有三枚，此外……”他看向宁曦，“有一柄剑，名‘断天’，应是灵器，适合你用。”
宁曦心下一动。
她需要一柄真正的剑，一柄能承载她剑心杀意、不会轻易崩碎的剑。
亥时末，石室内灵力蓦地一震，旋即如潮水般缓缓平复。
宁瑶周身金光尽数收敛入体，肌肤隐隐泛着一层玉色光泽。
她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时，眸底似有金芒一闪而过。
“师姐，”她声音带着破境后的微哑与欢欣，“炼气三层了。”
宁曦上前，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发：“恭喜。”
“我们明日去拍卖会么？”
“去。”宁曦颔首，“为你买筑基丹，也为师姐寻柄剑。”
“我也要学剑！”宁瑶忽然抓住她的袖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想只会炼丹，师姐护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想能执剑，站在师姐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