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帘柔柔漫入卧房，暖意轻拢一室静谧。
沈晏悠悠转醒，鼻尖萦绕着熟悉清浅的气息，整个人依旧安稳窝在萧野温热的怀抱里。男人结实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一夜未曾松开，将他完完整整护在怀中。
他轻轻微动身子，怀中之人随即也缓缓睁眼。萧野垂眸望向怀中人，眼底还凝着晨起未散的慵懒睡意，嗓音低沉沙哑，满是缱绻温柔：“早。”
“早。”沈晏轻声应着，眉眼柔和。
他坐起来，看到萧野睡衣肩膀那一块皱巴巴的，有一小片干掉的泪痕。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衣料。
“老公，谢谢你。昨晚光顾哭，把你衣服弄脏了。待会放洗衣机里洗一下。”
萧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
沈晏偏头看了一眼那面照片墙。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些相框上，玻璃反射着淡淡的光。他下了床，赤脚站在照片墙前，仰着头，一张一张看过去。
萧野也下了床，站在他身后。
“满月这张，”沈晏指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我妈说我那时候不爱睡觉，天天哭。”
“跟你现在一样。”萧野说。
沈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又指着那张三四岁的照片，穿着背带裤，站在公园的花坛前，手里抓着一个气球，笑得露出几颗小乳牙。
“这张是我爸拍的，在中山公园。那天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哭了一路。回到家看到气球，又笑了。”
萧野没说话，听着。
沈晏指着那张全家福。七八岁的样子，站在父母中间，穿着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绷着。
“这张是小学入学那天拍的。我不愿意拍照，我妈非拉着我拍。”他顿了一下，“那时候觉得烦，现在看，还好拍了。”
“我们站在照片墙前自拍一张吧。我要记录这一刻。”沈晏看着萧野，“你说好不好？”
萧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都依老婆的。多拍几张，选好看的，洗出来挂书房。”
沈晏举起手机，两个人靠在一起，萧野的手搭在沈晏的腰上。快门声轻轻响了几下。沈晏翻着看了看，把手机收起来。
萧野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贴上来，带着早晨的温度。沈晏没有躲，萧野的手动了。从后背滑下去，指腹沿着腰线往下，擦过家居裤的边沿。
沈晏按住他的手。
“老婆，”萧野的声音闷在他后颈，带着刚睡醒的哑，“我们把昨晚漏的程序给补上？”
沈晏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不要。”沈晏说，“大清早的，你干什么？”
“干我想干的事。”萧野的手没停，指尖已经探进去了，贴着皮肤往下。
沈晏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深吸一口气：“你自个去干，我准备上班去了。”
萧野“嗯”了一声，嘴上答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沈晏偏头看了他一眼。萧野抬眼看他，表情无辜，嘴角却是弯的。
那个弧度让沈晏想起校门口那张合照——一模一样。
萧野的手从他裤腰里抽出来，扣住他的腰，把人转了过来。沈晏正面撞进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萧野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试探，不是轻碰。是带着整个早晨的温度压下来的吻。沈晏的后背抵上了照片墙，相框边框硌着他的肩胛骨，玻璃面贴着后颈，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前面是萧野滚烫的胸膛，后面是那些照片——他小时候的、全家福的、萧野偷拍的、他们俩的。冰与火之间，他无处可退。
萧野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拇指在腰侧画着圈。吻从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沈晏的手攥着萧野的衣领，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呼吸全乱了。
“萧野……”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哑的，软的。
“嗯。”萧野的声音闷在他耳廓里，带着笑。
沈晏的后背还贴着那些相框。最大的那个，边缘正抵着他的肩胛骨——是他和萧野的合照，校门口那张，他偏头看着萧野，嘴角弯着，没看镜头。照片里的他不知道几年后的自己会在这个早晨，被同一个人抵在这面墙上。
萧野的手从腰侧滑到了前面，指腹按着家居裤的系带，慢慢往外抽。
“不是说要上班？”萧野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沈晏没说话。
“几点的会？”
还是没说话。
萧野停下动作，退开一点，看着沈晏的眼睛。沈晏的眼眶不红了，但眼底还有昨晚哭过的痕迹，微微肿着。他看着萧野，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萧野等着他。
“……十点。”沈晏说。
萧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四十二分。
“来得及。”他说。
“什么来得及？”
萧野没回答。他的手从系带上移开，扣住沈晏的胯骨，拇指按着那块突出的骨头画圈。沈晏的腰动了一下，不是躲，是往前。萧野感觉到了，他笑了一下，嘴唇从沈晏嘴角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经过喉结的时候舌尖点了一下。沈晏的喉咙滚了一下，仰起头，后脑勺抵着相框，发出一声很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萧野把他从墙上捞起来。沈晏的双腿环上他的腰，后背离开了那些相框。萧野走了几步，膝盖抵上床沿，把沈晏放下去。
沈晏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被子还没叠，枕头歪在一边，晨光从窗帘缝隙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萧野俯身压下来，撑在他上方，看着他的脸。
沈晏的手从萧野腰侧滑到后背，指尖沿着脊柱慢慢往下，又慢慢往上。这不是催促，是回应。萧野感觉到了，动作轻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笑的撩拨，而是一种更慢、更深的节奏。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晏的锁骨，不是吻，是贴着。沈晏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锁骨更紧地贴住萧野的嘴唇。萧野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到胸口。沈晏的心跳从嘴唇传过来，咚咚咚的，很快。萧野把脸埋在那里，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沈晏的手插进萧野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没有用力，只是放着。萧野的头发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短短的，有点硬。
“你心跳好快。”萧野的声音闷在沈晏胸口。
“……废话。”
萧野笑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那个笑就变成了皮肤上的一阵震动。沈晏的腰动了一下，手指在萧野的头发里收紧。
萧野抬起头，看着他。
“可以吗？”
沈晏没有回答。他伸手，拉过萧野的手，放在自己家居裤的边沿上。
萧野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吻住沈晏的嘴唇，手指勾住沈晏的家居裤边沿往下拉，同时另一只手解着沈晏睡衣的扣子。沈晏的腰抬了一下配合着他。裤子被褪到膝盖，挂在脚踝上，又踢了一下，落到地板上。睡衣的扣子也全部解开了，衣襟向两边滑落。
萧野没有急着继续。他直起身，垂眸看着沈晏——他心尖上的人。沈晏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被吻得有点红，呼吸还没有平复。他的目光没有躲，就那样看着萧野。萧野的视线从他的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侧。沈晏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去遮。
萧野低下头，在沈晏的锁骨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是确认。然后他才直起身，把自己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褪下扔在床尾，又解开自己的裤子，褪下踢到一边。
萧野的手掌贴着沈晏的腰侧，从腰侧摸到大腿，从大腿摸到膝盖，把沈晏的腿折起来推上去。沈晏的小腿架在萧野的肩膀上，脚踝悬空着，微微晃了一下。萧野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膝盖内侧。沈晏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萧野撑在他上方，额头抵着沈晏的额头。
“疼就告诉我。”
沈晏没说话。他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搭在萧野的腰侧，指腹按着他的胯骨。萧野慢慢推进去。沈晏的眼睛闭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搭在萧野腰侧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皮肤里。萧野停下来，没有继续往里。
“疼？”
沈晏摇了摇头。嘴唇抿着，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萧野没有动，就那样停着。他的手指插进沈晏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沈晏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抿着的嘴唇松开了一点，睫毛也不颤了。他睁开眼，看着萧野。
萧野低下头，吻住他。很轻，嘴唇碰着嘴唇，舌尖碰了一下又分开。沈晏的手指从萧野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耳朵，指腹摸着他的耳廓，从耳垂摸到耳尖，又摸回来。萧野的呼吸重了，含住沈晏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沈晏的腰动了一下。
萧野松开他的嘴唇，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沈晏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看着萧野，没说话，但他的手从萧野的耳朵滑到他的后颈，往下按了一下。
萧野整个人压下来，沈晏接住了他。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萧野的手从沈晏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慢慢往下，又慢慢往上。沈晏的手指在萧野的后颈上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
“Honey。”萧野叫他。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沈晏想了一下。“哪句？”
“我来广州之前，跟我妈提过你——后面那句。”
沈晏沉默了几秒。萧野没有催他，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画着圈。
“一个很要好的大学同学。”沈晏的声音很轻，“那时候不知道你会不会接住我，所以只说了同学。”
萧野把脸埋在沈晏的颈窝里，闷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你会接住我。”
萧野的手臂收紧了，紧到沈晏觉得肋骨有点疼，但他没有说。他把脸埋在萧野的头发里，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闻到他皮肤上的温度，闻到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气味。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落在床尾，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小腿上。那道光慢慢移动着，从床尾爬到床中间，又爬到沈晏的脸上。沈晏眯起眼睛，阳光刺得他有点睁不开，但他没有转头，就那么迎着光。
萧野抬起头，逆光里看着沈晏的脸。光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层金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好看。”萧野说。
沈晏偏头看他。“什么？”
“你。”
沈晏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萧野笑着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一根一根亲他的手指。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每亲一下，沈晏的手指就蜷一下。亲到无名指的时候，萧野停了一下，含住那根手指，舌尖抵着指节。沈晏的手指在他嘴里轻轻颤了一下。
萧野松开他的手，低下头，把脸埋在沈晏的掌心里。沈晏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感受到他嘴角的弧度——还是弯着的。
“萧野。”
“嗯。”
“你嘴角一直都是弯的。”
“因为你。”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一声。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白色的帆，又落下去。光从整扇窗户涌进来——太阳升高了，大片的光落在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晏偏头看了一眼那面照片墙。那些照片在强光里有点发白，但还能看清每一张脸。最中间那张合照里，他偏头看着萧野，嘴角弯着。照片外面的他，此刻嘴角也是弯着的。
萧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天在学校门口，让那个学生帮我们拍照的时候，我其实想亲你。”萧野说。
沈晏转回头看着他。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你偏头看我了。如果你没偏头，看着镜头的话，照片里就是我看你、你看镜头。但你偏头了。”萧野停了一下，“所以我也偏头了，看镜头。因为如果我也偏头看你，两个人都在看对方，拍出来就看不到正脸了。”
“所以你看着镜头，嘴角弯着。”沈晏说。
“对。但我想的是你。”
沈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萧野的头拉下来，吻在他的额头上。萧野闭上眼睛。沈晏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停了一会儿，又吻在他的眉心，又吻在他的鼻梁上，又吻在他的嘴角。
萧野睁开眼，看着沈晏。
沈晏抬手，用指腹按了一下萧野嘴角的弧度。
“笑什么？”沈晏问。
“笑你明明不想上班，明明也想补程序。”
沈晏看着他的眼睛，没否认。
萧野低下头，吻落在他的眼皮上。左眼，右眼，眉心，鼻尖，嘴角。每一下都很轻，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吻到嘴角的时候，沈晏主动吻了上去。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落在床上。萧野的手指插进沈晏的发丝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沈晏的手从萧野的肩膀往下滑，滑到胸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指尖沿着萧野的胸口、腰侧，一路滑到他的胯骨。
萧野的呼吸重了。他低下头，埋在沈晏的颈窝里，嘴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沈晏的手从他后背滑下去，把他拉得更近。
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了。
萧野的嘴唇从颈窝往下，经过锁骨，停在胸口。舌尖点了一下，沈晏的身体弹了一下，手指插进萧野的发丝里——没有推开，也没有按下去，只是放在那里。萧野的手沿着沈晏的腰侧往下，掌心贴着他的胯骨，拇指按着那块骨头画圈。沈晏的腰动了一下，不是躲，是往前。
萧野抬起头，看着沈晏。沈晏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红。萧野伸手，拇指按在沈晏的下唇上，轻轻往下拉了一下。
“别咬。”
沈晏松开了嘴唇，声音立刻泄了出来，很短的一声。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看着眼前的人。萧野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枕头旁边。
“家里只有你和我。”
沈晏看着他。
“没有人会听到。”
沈晏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萧野动了一下，他的话变成了另一种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尾音往上扬着。萧野低下头，吻住他，把那个声音吞进自己嘴里。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光在房间里晃动，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交叠的身体上，落在那面照片墙上。那些照片安安静静地挂着。最中间那张合照里，沈晏偏头看着萧野，嘴角弯着，不知道照片外面的自己正在被这个人从墙上看到身下。
后来沈晏的手机响了。九点半的闹钟，提醒他该出门了。铃声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着，屏幕亮起来：出发上班。
沈晏偏头看了一眼。
萧野伸手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铃声停了。
沈晏转回头看着他。
“你翻我手机。”
“嗯。”
“我闹钟被你关了。”
“嗯。”
“我今天有个会。”
“嗯。”
沈晏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萧野动了一下。沈晏的话变成了一声闷哼，尾音往上扬了一下，又被他咬住了。
萧野停下来，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沈晏瞪着他。眼眶泛红了。
“我说，”沈晏的声音有点不稳，“我今天有个会，十点，你刚才问过了。”
萧野看了一眼被他翻过去的手机。“现在九点二十九。”
沈晏没说话。
“从这儿到公司，不堵车二十分钟。你换衣服三分钟。进电梯上楼两分钟。”
沈晏等着他说下去。
萧野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晏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我们有六分钟。”
“六分钟够吗？”沈晏问。
萧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闷闷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冒出来的笑，眼睛弯着，嘴角弯着，整个人都在发光。
“够。”
沈晏看着他那个笑容，伸出手，用指腹按了一下他的嘴角。
“那你还等什么？”
萧野低下头，吻住了他。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慢慢移动着，从床尾爬到床头，从沈晏的脸上爬到萧野的肩上。那面照片墙上的玻璃反射着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
闹钟没有再响。
窗外的风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