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9日】
下午。画廊。
李清纯正在梯子上调整一幅挂画的角度。余光瞥见玻璃门外两道身影从相反方向走来——顾深一身黑色西装，步履生风；萧默穿着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两人在门口碰上了。
顾深手搭在门把上，侧身卡在门口，不动声色挡住萧默。萧默攥紧纸袋提手，纸袋边缘被捏出褶皱。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顾深侧头扫了一眼萧默手里的袋子。
“又送水果？”
萧默没说话，只是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
顾深走进来，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力道很沉。上次拍卖会那幅画的结算合同，拍卖行那边他打了招呼，由他经手送过来。
“靠小恩小惠留不住人。”
萧默把纸袋放在文件夹旁边。
“刚摘的。洗过了。”
李清纯从梯子上下来，走到桌前。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和纸袋——一个该收，一个可收可不收。但既然送上门，没必要推回去。
她先揭开了纸袋里的保鲜盒——颗颗饱满，色泽鲜红。
拈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溢出来，她吃得慢，像在应付，不是品尝。
顾深盯着她的唇，眼神沉了沉。
李清纯这才翻开文件夹，扫了两眼结算条款，抓起钢笔签了名。笔尖划过纸面，墨迹未干。
顾深冷笑一声。
“你就不看看条款？”
李清纯没抬头。
“不用。拍卖行的事，你经手的，错不了。”
萧默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笔帽合上。
她嚼着草莓。
“合同收了。水果也收了。”
她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现在，人可以走了。”
顾深眯起眼，身体前倾。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比如……谢谢？”
李清纯咽下嘴里的果肉，舔了一下唇角残留的汁液。收下是客套，不是接纳。
“谢谢。可以了吗？”
顾深盯着她看了两秒，气极反笑。
“……行。李清纯，你给我记着。”
他转身大步离开，经过萧默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风铃剧烈晃动。
萧默没动。他的视线在那颗被咬了一半的草莓上停了一瞬——那是顾深刚才站立的地方，空气里还残留着压迫感。
他声音很轻。
“那颗有点酸。下次给你挑甜的。”
李清纯没抬头。
“嗯。吃出来了。”
萧默没再多言，转身拉门离开。
门关上。画廊安静下来。
桌上，文件夹和保鲜盒并排摆着。东西收下了，不代表人留下了。
李清纯低头，看着指尖沾染的一点红色汁液。那种甜腻的触感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粘死了。”
她随手抽过刚才垫在合同下面的那张空白废纸，毫不留情地擦了擦指尖。纸张瞬间皱起，沾上了糖渍，被她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随后她拉开抽屉，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两样东西，忽然笑了一下。
——我真有这么好吗？还是他们爱而不得，所以谁都不肯放手？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