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灰和碎渣，在广场上乱转。欧阳振华站在原地没动，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累，是感觉到了远处有奇怪的动静。
弹幕飘过：
【老师还在警戒？】
【我以为安全了……】
【还有敌人吗？别吓我】
【你看能量读数，像不像战舰爆炸前的声音？】
那信号来自西北方向三百米外的一艘坏掉的敌舰。这船本来已经被判为没用了，但现在学院的哨兵突然喊：“报告！敌军正在重组！目标北区掩体带！重复一遍，敌军正在重组！”
话刚说完，东墙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护盾也晃了一下。几个刚脱下战斗服的年轻人脸色发白，呼吸变快。
欧阳振华眼神一紧，意识迅速扫过全场。他没说话，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划了三下，低声说：“清、静、归元。”
地面的符文慢慢亮起，像被叫醒了。他穿过杂乱的信号，看清了真相——那所谓的“敌军重组”，其实是战舰核心炸毁前发出的最后一段自动指令，一直在破损护盾间来回反弹，看起来像有指挥。
他在公共频道里说：“各单位注意，刚才的信号只是残骸爆炸后的电磁回声，没有敌人指挥。不用应对，保持当前防御等级。”
声音很稳，一点不慌。
弹幕马上更新：
【虚惊一场……】
【差点又心跳加快】
【老师太厉害了，一眼看穿】
【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根本没力气反击】
大家松了口气，但欧阳振华还是没放松。他知道，真正的结束，是要把最后一点危险都清除。
他抬手，两根手指向前一点，一道青白色的符印飞出，落在广场中间断裂的阵线上。符印落地就化开，接着地上的符文变成细小的光流，顺着裂缝蔓延。
黑雾退了，空气里的压抑感也没了。灵场恢复平静，连远处断掉的能量柱也不冒火花了。一切安静下来。
所有人明白了一件事：战斗真的结束了。
弹幕停了一秒，然后刷爆：
【灵场稳了！！】
【我能好好呼吸了，刚才胸口好闷】
【这是《清心诀》的效果吗？太强了】
【老师收尾也这么利落】
这时，一个人从东边废墟跑了出来。
是云瑶。
她脸上都是灰，训练服袖子破了，小臂上有擦伤，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她顾不上这些，踩着碎石一路冲过来。
路上被地砖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手掌磕在地上，伤口又裂开了，流出血来。
但她没停下。
咬牙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跑。她脸上带着笑，远远喊：“老师！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欧阳振华听到声音，眉头动了动，快走两步迎上去。
他没先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温热的玉片，轻轻贴在她受伤的手掌上。玉片发热，一会儿血就止住了，疼也轻了。
“东区守得不错。”他说，语气平平的，可听得出是认可，“你没乱，关键时刻用《清心诀》调频，压住了三次干扰。”
云瑶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我记得您说过，心不动，外面再乱也不怕。枪炮再响，也不能乱了呼吸。”
“很好。”欧阳振华点头，“你能记住，还能做到，这就是修行的意义。”
他收回手，把玉片放回袖子，看了看她身后的战场。学员们已经开始清理，医疗组在帐篷里忙，后勤接上了电源，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有小孩哭，很快又被哄好了。生活一点点回来了。
“这一战，你们每个人都守住了自己的位置。”他说，“敌人想靠混乱打败我们，但他们错了。我们不是靠一个人撑着，是所有人一起站住了。”
弹幕飞快滚动：
【呜……我说不出话】
【那天我在西区，靠着念口诀才没逃】
【原来老师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我也想成为让别人安心的人】
云瑶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会继续练功，不会让您失望。”
欧阳振华看着她，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不错。但记住，真正的修行才刚开始。以后还会有很多难的事等着我们。”
这话刚说完，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风吹过来，不再有烟味，反而有点草木香，是净化系统启动了。
弹幕慢慢变少：
【这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下次我也敢往前冲】
【老师站着，我们就敢跟上】
【修真不只是变强，是让人不怕】
云瑶站直身体，右手按左胸，行了个共修礼。她没多说，转身准备回去干活。
欧阳振华看着她走远，自己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勋章，伸手轻轻摸了摸。它还热着，好像还带着刚才战斗的温度。
远处，一个学员弄好了广播设备，声音传出来：“各小组报损伤情况，医疗组先处理轻伤，工程队开始修主电源。”
又有学员搬来一张桌子，放在讲台边上，放了水壶和药箱。
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欧阳振华把手背到身后，站得像平时讲课那样。他没走，也没坐，就站在广场中央，像一座还没关的灯塔。
风吹起他的长袍下摆，灰烬从脚边升起，打着旋飞向天空。
一个小学员路过，仰头看他，犹豫一下，也学着他把手背到身后，挺起腰站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蹦蹦跳跳跑开了。
弹幕最后飘过一条：
【老师没动，但我们都在学他怎么站。】
欧阳振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向远方——那里，第一缕炊烟正从生活区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