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穿外套了。”
顾琛说。
“你说的,怕感冒。”
“嗯。”
沈时宜坐进车里,拿起粥,喝了一口。
“顾琛。”
“嗯。”
“你明天还来吗?”
“你想让我来吗?”
“想。”
“那就来。”
沈时宜笑了。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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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着暴雨,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
顾琛开车去接时宜下班。她上车的时候,浑身湿透了——不是没带伞,是伞太小了,风太大,从公司门口跑到停车场这段路,足够把她浇成落汤鸡。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水滴沿着发梢往下淌,滴在座椅上,滴在仪表台上,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把暖气开到最大,从后座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她。
“擦擦。”
她接过去,擦头发、擦脸、擦脖子。水珠从她的锁骨滑下去,沿着领口,消失在湿透的白衬衫里。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移开了,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
“怎么湿成这样?”
“伞太小了。”
“不是让你在公司门口等我吗?我开过去。”
“等不及了。我想见你。”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他没有看她,但他能感觉到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白衬衫湿了之后变成半透明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锁骨、内衣的轮廓。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先回家。”
他的声音有点紧。
“好。”
他的公寓离她公司不远,开车十分钟。
到了地下车库,车停好。她下了车,浑身还在滴水。他走过去,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先上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她裹着他的大衣,闻到了他的味道——松木的,淡淡的,好闻的。她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电梯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透,脸很红,嘴唇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没有看她。
门开了,他打开公寓的门,让她先进去。她换了鞋,站在客厅里,水滴在地板上,一小滩,一小滩。他走进来,看了她一眼。
“去洗个澡。衣服湿了。”
“没有换的衣服。”
他走进卧室,拿了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出来,递给她。
“先穿我的。衣服我帮你洗。”
她接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都缩了一下。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哗哗的。他站在客厅里,听着水声,深呼吸。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水声停了。浴室门开了。
她穿着他的T恤走出来。
他的T恤很大,在她身上像一件短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截肩膀。下摆到大腿中部,两条腿白白的、直直的,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滴,滴在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看了一眼——T恤是白色的,她没穿内衣。湿了,没法穿。布料贴着皮肤,隐约能看见——不是全透,但足够让他看见那些不该看的。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移开了。他把冰水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冰的,凉的,顺着喉咙下去,但没有浇灭什么。
“裤子呢?”
他的声音有点紧。
“太大了。穿不了。”
她走过来,每一步,T恤的下摆都在晃动,领口也跟着晃。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红扑扑的——不是化妆,是热水蒸的。嘴唇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好看吗?”
她问。
他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她的嘴唇上还有水珠,亮晶晶的。他想起那些水珠从她的锁骨滑下去的样子。他的呼吸重了。
“好看。”
他的声音很低。她没有走。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等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很长,很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几缕垂在胸前。他的目光追着那些发丝,看它们落在哪里。它们落在T恤的领口上,落在布料的隆起处。他的目光停在那里。他没有动,他只是在看。
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拉一下领口。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看。她的心跳也快了,但他不知道。
“头发没干。”
他说。声音哑了。
“嗯。”
“不吹干会感冒。”
“懒得吹。”
“我帮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拿来吹风机,插上电,让她坐在沙发上。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吹。她的头发很软,很滑,湿的时候贴在手指上,像丝绸。他的手指从她的发根滑到发梢,每一缕都经过他的手。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他不知道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他关了吹风机。
“干了。”
他说。
她转过头,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头发干了,蓬松的,散在肩上,有一些在胸前。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穿着他的T恤——领口太大,刚才吹头发的时候,又滑下来一截,现在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圆圆的,白白的,上面还有刚才没有擦干的水珠。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水珠上。它们在她的肩膀上,像露珠在花瓣上。
“时宜。”
“嗯。”
“你肩膀上有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
“哦。”
她伸手去擦。他的手更快。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碰到那些水珠。她的皮肤很滑,很凉。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我来。”
他说。
他擦掉那些水珠。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锁骨,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窝。每一滴水珠,他都擦掉了。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他的手停在她的肩窝里,拇指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她的呼吸变了,但他没有看她的脸。他看着她露出的肩膀,看着她锁骨上的水痕,看着她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顾琛。”
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的手在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收回来。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我——”
她站起来,面对着他。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愤怒的火,是烧了太久、忍了太久、终于不想再忍的火。
“顾琛。”
“嗯。”
“你忍了很久了?”
他没有回答。
“多久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着她。
“从你穿上我衣服的那一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你穿着我的T恤、头发湿着、光着脚、站在我面前、问我‘好看吗’的那一刻。”
她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我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她摇头。
“我在想,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我就要疯了。”
他伸手,手指碰到她的脸。她的脸很烫。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滑过,然后是指腹,然后是整只手。他的手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她没有动。她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
“时宜。”
“嗯。”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知道。”
“你不知道有多喜欢。”
她看着他,等他说。
“喜欢到——我不敢碰你。怕碰了,就停不下来了。”
她的眼泪下来了。
“那你就不要停。”
他没有动。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红红的嘴唇,看着她穿着他的T恤、露着半边肩膀、头发散着、像一朵刚开的花。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吐出来,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时宜。”
“嗯。”
“我想吻你。”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不是他吻她,是她吻他。她的唇贴着他的,很轻,很短。她退开,看着他。
“你不用每次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