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地开在夜里,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边闪过。林晚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手指一圈一圈地卷着发梢,指尖有点发白。安全带有点紧,她没去调,只是身子往车门那边靠了靠,好像这样就能离程砚远一点。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轻轻吹风的声音。程砚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一句话也不说。他手腕上的表在仪表盘的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车开得不快,但很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林晚偷偷看了他一眼,只敢用余光扫过他的侧脸。他鼻子高高的,下巴绷得很紧。她赶紧收回目光,心跳却越来越快。刚才他说“我陪你等”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他没有逼她给答案,而是说愿意等她想清楚。
这反而让她更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裙子平平整整地铺在腿上。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已经响了好几次了,但她知道,看或不看结果都一样。她怕收到他的消息,也怕收不到。
程砚的手指突然在方向盘边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像是在打节奏,又像是在忍着什么。林晚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车子拐了个弯,熟悉的街道出现了。路边的梧桐树影子交错,大多数店都关门了,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她家那栋楼就在前面,六层,阳台上挂着几件浅色衣服,在风里轻轻晃。
车慢慢停了下来。
林晚立刻伸手去解安全带,动作有点急,“啪”一声弹开了。她刚要推门下车,却发现车门打不开。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驾驶座。
程砚还坐着,手放在档把上,没有要开车门的意思。
过了几秒,车门“嘀”地一声解锁了。
她推开门,冷风吹进来,裙角被吹得飘起来。她踩着高跟鞋下车,站稳后转身想说声谢谢,还没开口,就被一个人挡住了。
程砚下了车,走到她这边,站在她和车门之间。楼道口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影子深一块浅一块。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干净又清爽,不像宴会上那个冷冰冰的总裁,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男人,只是来送她回家。
“到了。”她小声说,嗓子有点干,“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想往后退,脚跟却碰到了车身,退不了。
程砚没说话,而是侧身走到她旁边,动作很轻,但让人没法躲开。接着,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碰到她的耳垂,像有羽毛轻轻划过,她全身一颤。
“刚才在车上……”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你一直没看我,是在躲我吗?”
林晚整个人僵住,手一下子抓紧了裙角,指甲陷进布料里。脸瞬间红了,连耳朵根都烫起来。她想把头偏开,可脖子像动不了似的。心跳快得不行,咚咚地撞在胸口,好像马上就要跳出来。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程砚说完这句话,就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他把手插进裤兜,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早点休息。”他说,语气平常,甚至有点温和。
林晚终于能发出声音,喉咙动了动,低声说:“我上去了。”
她转身快步走向单元门,脚步有点乱。钥匙从包里掉出来一次,她弯腰捡起,手还在抖。第二次才对准锁孔,拧开,推门进去。
身后没有动静。
她没敢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沉沉的,稳稳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还是烫的。手松开裙子,留下几道皱痕。她抬手摸了摸耳朵,那里还热着,全是刚才的气息。
楼下,程砚还站在原地,没有走。他抬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擦了擦耳后。
风吹起他的衣角,夜里很静,只剩下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