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亡命灼星
书名:深渊纪元:星海穹顶 作者:迎云辙 本章字数:6185字 发布时间:2026-06-04


灼星荒漠星的沙尘暴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它像一堵墙,从地平线的尽头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吞噬星光,在伊斯特拉贡跑下最后一座沙丘的瞬间,一头撞进他的肺里。

气压差在几秒内从标准值骤降到冰点以下,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稀薄,然后又被高速气流灌满。

伊斯特拉贡的耳朵在剧痛中失去了听觉,只余下一种高频的、像金属摩擦的嗡鸣。

他弯下腰,用手臂挡住脸。沙粒打在皮肤上,像针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几秒内被磨掉了一层表皮,血和沙混在一起,在脸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幼虫在他体内发出警告。

地脊虫的神经系统对震动极其敏感,脚步声、心跳声、甚至呼吸声在数百米外都能被捕捉到。

此刻,幼虫传递给伊斯特拉贡的画面是:

后方三百米,十一个人。

莫诺亲自追来了。

伊斯特拉贡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沙尘暴中睁不开眼,他用那只已经开始沙虫化的左臂挡在眼前,透过手指的缝隙辨认方向。

沙尘暴中只有沙、风、以及黑暗。

幼虫传来的信号很微弱,像黑暗中时断时续的无线电。

它在指引他朝着更深的荒漠腹地方向逃跑。那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沙。

以及一个废弃的矿坑。

伊斯特拉贡在记忆里搜刮着那个矿坑的信息。

矿脉早在三十年前就枯竭了,矿工们撤走后,那里被风沙掩埋了大半。

伊斯特拉贡开始奔跑。

他弯着腰,身体前倾,每一步都用力踩进沙里,让沙子的阻力稳住重心。

风速在持续攀升,从每秒十五米到二十米,再到二十五米。

沙粒不再是针,是刀。它们割开他的衣服,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莫诺的声音,穿透沙尘暴,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

“伊斯特拉贡。”

先知派的大祭司可以通过星髓网络“标记”任何一个曾经服用过星髓的信徒。

被标记的人,无论跑多远,都会被感知到位置。

这是一种诅咒,也是先知派控制信徒的手段之一。

伊斯特拉贡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在发烫。

那里有一块星髓植入体,八岁那年成为祭司学徒时被植入的,比指甲盖还小,嵌在脊椎的第一节和第二节之间。

他一直知道它的存在,但从未想过要移除它,因为移除星髓植入体意味着失去预知能力。

现在,那个小东西正在要他的命。

莫诺在用它定位。

幼虫传来新的信号:前方两百米,废弃矿坑。

伊斯特拉贡加快脚步。

风更大。

他几乎是在爬。

八年前。灼星荒漠星,先知派神殿,学徒训练室。

伊斯特拉贡第一次服用星髓的时候,十八岁。

他的体质特殊,先知派的药剂师在筛选祭司学徒时发现,他的神经系统对星髓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普通学徒需要服用三次才能产生预知反应,他只需要一次。而且不是模糊的、碎片化的预知,而是清晰的、完整的、像全息投影一样真实的未来画面。

药剂师把测试结果呈报给大祭司莫诺。

莫诺亲自来了训练室。

那一年,伊斯特拉贡瘦得像一根竹竿,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眼神里带着灼星荒漠星少年特有的那种野性和迷茫。他站在训练室中央,面前是一碗红色星髓。

这是祭司学徒的“入门考试”能看见矿脉,就能留下;看不见,就滚回矿场当一辈子矿工。

伊斯特拉贡端起碗。

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在食道里燃烧,然后在下腹部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被撑开,撑出了裂缝,让光透了进来。

他看见一个人。

他的朋友。卡恩。和他一起在矿场长大的孤儿,比他大一岁,壮得像头牛,笑起来满嘴黄牙。

卡恩没有被选为祭司学徒,因为他太笨了,他对星髓完全没反应,像喝了一杯白开水。

在预知里,伊斯特拉贡看见卡恩走进矿场深处,看见他脚下的地面裂开,看见他从裂缝中坠落,看见他落在地壳深处的熔融岩石,温度高到能瞬间汽化一切有机物。

画面结束。

伊斯特拉贡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

红色星髓的效力已经退去,训练室的灯光刺眼。莫诺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看见了什么?”大祭司问。

伊斯特拉贡张了张嘴。

但他没有说。

他选择了沉默。

一个月后,卡恩死在那座矿场里。

地面裂开,从裂缝中坠落,落在岩浆里。

工装左肩有一块补丁,蓝色,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

伊斯特拉贡没有参加葬礼。

他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服用了第二碗星髓。这一次,他不想看矿脉,不想看产量,他想看卡恩想看见卡恩在死之前有没有恐惧,有没有痛苦,有没有……怪他。

但他看见的不是卡恩。

是更多的死亡。

预知的诅咒,从那一刻开始了。

沙尘暴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伊斯特拉贡从回忆中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跑出了很远。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消失了,风声太大,盖住了一切。但幼虫的感知告诉他,莫诺还在追。

距离没变。

三百米。

左眼完全看不见,右眼被沙粒磨得生疼,视力在快速下降。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呼吸一次都有血腥味涌上来。

他需要知道路线。

沙尘暴中没有任何地标,跑错一个方向,他就会在荒漠中迷失,被风沙掩埋,成为一具干尸。

他需要用星髓。

伊斯特拉贡停下脚步,蹲下身,用身体挡住风沙。

从腰带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子里有三样东西:一小瓶红色星髓、一小瓶蓝色星髓、一枚联邦信用点。

信用点没用。蓝色星髓也没用,他不需要预测人际关系,他只需要知道哪条路能活。

他拧开红色星髓的瓶盖。一口闷。

红色星髓的味道比紫色温和很多不那么甜,不那么腻,像兑了水的酒。

液体顺喉而下,在胃里温热地扩散,然后向上涌,涌过头顶,涌进眼眶。

预知来了。

红色星髓特有的“结构化”预知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展开,一帧一帧,清晰有序。

第一条路:向北。

北方的荒漠没有尽头。沙丘、沙尘、风。

他会在沙尘暴中迷失方向,在荒漠中徘徊三天三夜,然后脱水倒下。

尸体被风沙掩埋,永远不会被发现。

第二条路:向东。

东方的地平线外是矿场。最近的矿场距离这里四十公里,他能在天亮前到达。

但莫诺预判了他的路线,祭司护卫队已经在矿场周围布控。

他到达矿场的瞬间,就会被抓。

第三条路:向西南。

西南方没有矿场,没有水源,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只有一个废弃的矿坑,三十年前就枯竭了。

矿坑的入口被风沙掩埋了大半,但有一条通风管道还通着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爬行,通向地下一处未塌陷的工作面。

那里可以躲避沙尘暴,也可以躲避追兵。至少暂时。

预知结束。

伊斯特拉贡睁开眼。

左眼灰白红色星髓不会导致失明,但他的左眼本来就在紫色星髓的预知中过载了,此刻还处于恢复期。灰白色的视野中只有模糊的光影,看不清任何细节。

右眼还能用。

他把空瓶子塞回金属盒,把盒子塞进腰带暗袋,站起身。

西南。

他开始朝那个方向跑。

沙尘暴中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消耗平时三倍以上的体力,脚下的沙子在不断流动,像踩在活物身上。

他的腿在发抖,肌肉在乳酸堆积中濒临崩溃。

幼虫传来信号:后方三百米,莫诺。他也在朝西南方向移动。

他也知道那个废弃矿坑。

伊斯特拉贡咬紧牙关,加速。

五年前。灼星荒漠星,先知派神殿,伊斯特拉贡的居室。

他第二次发现预知的诅咒,是在卡恩死后的第三年。

那三年里,他服用了无数次星髓。

红色、蓝色、偶尔偷用紫色。

他的预知能力在飞速提升,从只能看见模糊碎片,到能看见完整的时间线。

他成了先知派最年轻的“先知”不是正式头衔,是祭司们私下对他的称呼。

“先知”伊斯特拉贡。

讽刺的是,他越能看清未来,就越无力改变未来。

他曾经试图改变过一次。

卡恩死后第二年,他在预知中看见另一个朋友一个叫莉娜的女祭司会在执行任务时被沙虫袭击致死。

他警告了她,详细描述了沙虫出现的位置、时间、攻击方式。

莉娜相信了他,改变了巡逻路线。

她没有死。

但另一个祭司替她死了。

死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攻击方式。

未来像是一条河流。堵住一个出口,水就会从另一个出口涌出。

死亡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伊斯特拉贡从此不再警告任何人。

他只是在预知中看着他们死去。

然后喝更多的星髓,麻痹自己,假装那些画面与他无关。

废弃矿坑的入口出现在视野中。

在半盲的状态下,伊斯特拉贡几乎完全依靠幼虫的感知在导航。

幼虫传来的信息很原始,不精确,但足够用:前方五十米,地面凹陷,凹陷下方有空洞,空洞里没有风沙。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身后的追兵在加速。

莫诺也在用星髓。他在预知伊斯特拉贡的逃跑路线。

伊斯特拉贡能感觉到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后悬停,冰冷、粘稠、如影随形。

他冲到矿坑入口。

入口已经被沙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不到半米高的洞口,像动物挖掘的巢穴。

洞口的边缘堆着碎石和锈蚀的金属残片,三十年前的矿车零件,被风沙磨得像骨头。

伊斯特拉贡趴下,钻进洞口。

身体贴着地面,用手肘和膝盖向前移动。

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每一寸都在摩擦他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在一点一点碎裂,布料和血肉一起被刮掉。

幼虫在指引方向。

洞口不是通往矿坑内部,是通往通风管道。

管道的入口在洞口的右侧,一块锈蚀的铁栅栏后面。

铁栅栏已经松动,用力推就能打开。

伊斯特拉贡向右转身,身体卡在岩石和管道之间,肋骨被挤压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咬着牙,继续挤。

铁栅栏被他撞开。

通风管道很窄。

直径不到半米,刚好容一个瘦削的成年人通过。

管道的四壁是粗糙的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铁锈和沙尘。

空气中有腐烂的金属生锈的味道。

伊斯特拉贡爬进管道。

幼虫传来信号:莫诺到了矿坑入口。

他加快速度。

管道开始向下倾斜。陡坡角度至少有三十度。

他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下滑,双手在金属管壁上刮擦,指甲断裂,血糊满了掌心。

完全的、绝对的黑暗。

左眼看不见,右眼也在沙尘暴中失去了大部分视力。

幼虫传来的信号越来越强。

它在告诉他:快到了。

管道尽头。

管道突然终止,前方是空荡荡的黑暗。

伊斯特拉贡从管道末端滑出,在半空中下坠了不到一秒,然后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矿坑工作面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沙尘,像一块巨大的软垫,缓冲了坠落的冲击。

但他的左肩先着地,关节脱臼的剧痛差点让他昏过去。

伊斯特拉贡躺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在燃烧,心脏像要炸开,脱臼的左肩在痉挛,血从手指的伤口滴进沙子里,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谁?”

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沙哑、粗粝、带着灼星荒漠星矿工特有的那种口音。

脚步声。

从黑暗中走近。

一束微弱的、橘红色的、随时会熄灭的火光。

火光后是一张脸。

五十多岁,满脸疤痕,叼着雪茄。

灼星荒漠星土制的烟卷,用沙草叶卷的,燃烧时发出刺鼻的气味。

烟雾在火光中盘旋,像一条半透明的蛇。

老霍克。

伊斯特拉贡不认识他,但认识他的名字。

走私船“沙虫号”的船长,在灼星荒漠星和联邦星域之间跑私活,运送星髓、矿石、违禁品。

先知派曾经悬赏过他,但没抓到。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他太不起眼,像一颗沙子混在沙海里。

“你他妈谁?”

老霍克蹲下身,把火柴凑近伊斯特拉贡的脸。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出他那张被沙尘和血涂满的面孔,左眼灰白,右眼紫色。

伊斯特拉贡张开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先知派。我偷了东西。”

老霍克眯起眼。

“偷了什么?”

伊斯特拉贡沉默了一秒。

“他们的未来。”

老霍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他们的未来?”老霍克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在靴底上灭了火,“值多少钱?”

“不值钱。”伊斯特拉贡说,“但会要命。”

老霍克又蹲了几秒,然后把烟卷塞回嘴里。

“上面追你的是谁?”

“大祭司。莫诺。”

老霍克的眉头跳了一下。他在计算,帮伊斯特拉贡值不值得。

“你要去哪?”

“裂隙空间站。”

“找谁?”

伊斯特拉贡闭上眼。

他的左眼还在痛,痛到骨髓。右眼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幼虫在共鸣,在告诉他:那个人,那个在预知中看见的、瘦削冷硬的男人,在裂隙空间站。

“一个能算命的。”伊斯特拉贡说。

老霍克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斯特拉贡以为他已经走了,久到连幼虫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改变了主意。

“沙虫号在矿坑北边的掩体里。”老霍克说,“你能走到那里吗?”

伊斯特拉贡睁开右眼,在黑暗中看着老霍克的大致方向。

“能。”

“那就走。”

老霍克站起身,把火柴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火光消失,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但伊斯特拉贡能感觉到老霍克的手伸过来,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像干涸的河床。

那只手抓住他的右臂,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脱臼的左肩传来剧痛,伊斯特拉贡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别死在我船上。”老霍克说,“收拾尸体很麻烦。”

他转身,走向黑暗深处。脚步声在空荡的工作面回响,像心脏的跳动。

伊斯特拉贡跟上去。

他看不见,但能听见。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老霍克烟卷燃烧的气味,在黑暗中形成一条无形的路径。

他沿着那条路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身后,通风管道方向,传来追兵的动静。

铁栅栏被撞开的声音,金属管壁的回响,靴子踩在铁锈上的摩擦。莫诺也爬进了管道,就快到了。

伊斯特拉贡加快脚步。

矿坑北边的掩体是一个半地下的机库,三十年前用来停放矿用工程车的,后来矿脉枯竭,工程车被运走,机库被废弃。老霍克在这里藏了他的走私船。

沙虫号。

不算大,不算新,不算漂亮。船体涂着防沙尘的深褐色涂层,到处是剐蹭和修补的痕迹。

推进器是老款,但引擎是改装过的能听出来,怠速时的声浪比标准型号暴躁很多。

伊斯特拉贡站在机库门口,抬头看着沙虫号的轮廓。

黑暗中,船体的线条模糊,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老霍克已经爬上舷梯,站在舱门边。

“上来。”他说,“他们要到了。”

伊斯特拉贡爬上舷梯。

每爬一级,左肩就痛一次。痛到冷汗从额头滴下,顺着他脸上的血迹流淌,滴在舷梯的金属踏板上,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他爬进舱门,倒在通道的地板上。

老霍克拉上舱门,锁死。

然后他走回驾驶舱。

伊斯特拉贡躺在地板上,能感觉到引擎在震动。

“坐稳。”

老霍克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粗粝、不耐烦,像在赶走一只赖在船上的野猫。

“沙虫号,升空。”

船体猛地一震。

机库的顶部有一道裂口,老霍克炸开的。船体从裂口中冲出,推进器全功率喷射,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把他压在地板上,压强让他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透过舷窗,他看见灼星荒漠星在缩小。

沙海、沙尘暴、神殿、矿坑、追兵。

所有的一切,都在缩小。

月光从舷窗照进来,照亮了他灰白的左眼和紫色的右眼。

他闭上眼。

耳边是老霍克的声音:“你要找的那个算命的,叫什么?”

伊斯特拉贡张开嘴。

“谢渊。”他说,“谢渊·洛卡。”

幼虫在他体内安静下来。

引擎的轰鸣在舱内回荡,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摇篮曲。

伊斯特拉贡透过舷窗,望着越来越小的灼星荒漠星。

它在月光下缓慢旋转,像一个正在死去的病人。

他低声说:

“再见。如果还能再见。”

星空中,沙虫号的尾焰拉出一道橘红色的线。

线的尽头,是裂隙空间站。

沙尘暴还在灼星荒漠星上肆虐,追兵还在矿坑中搜索。

舱内,老霍克叼着烟卷,瞥了一眼躺在通道地板上的年轻祭司。

“免费送你一程。”他说,“等你见到那个算命的,替我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伊斯特拉贡闭着眼问。

“问他,97.3%是什么。”

伊斯特拉贡睁开眼。

紫色的右眼在黑暗中发亮。

“你听到了?”

“沙虫号的通信系统不是摆设。”老霍克说,“你那晚在密室里的自言自语,我录下来了。”

伊斯特拉贡沉默了一秒。

“你一直在监听先知派?”

“我监听所有可能付得起钱的人。”老霍克说,“先知派付不起。”

他灭了烟卷,专注地操纵飞船。

舷窗外,灼星荒漠星已经变成了一个灰黄色的小点。

伊斯特拉贡望着那个小点,直到它消失在星辰的背景中。

然后他闭上眼,任由疲惫吞没自己。

幼虫在他体内沉睡。

沙虫号飞入超空间。

星光在舷窗外拉成细长的线。

伊斯特拉贡在引擎的轰鸣中昏厥了。

身体在极限状态下的自我保护。

他的左眼在恢复灰白色的视野中,开始出现模糊的光影。

他的右眼在燃烧紫色的光芒更亮了,亮到遮住了虹膜本来的颜色。

他缩在地板上,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老霍克从驾驶舱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麻烦。”他低声说。

把烟卷塞回嘴里,继续开船。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