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战事将起”，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寒舟和云绾月的心口上。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全是火烧火燎的紧迫感。
“走！”
云绾月只吐出一个字，转身就往内务堂冲。那速度，哪像个刚虚脱的人？简直像屁股着火的兔子。
叶寒舟一瘸一拐地在后面追，边跑边骂：“等等我啊！我腿还没好呢！你们打仗不带瘸子吧？那我可就留下来看大门了啊……”
云绾月当然没理他。
到了内务堂，那帮原本还在喝茶看报、等着看笑话的老执事们，一见云绾月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赶紧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规规矩矩站好。
“诸位，”云绾月也没废话，把那块“内务总领”的令牌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从现在起，仙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她目光如刀，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查内奸，我有三准则。听好了。”
满堂寂静，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第一，查图腾。”云绾月伸出一根手指，“凡身上纹有墨鸦图腾，或与周元崇案中图腾相似者，一律拿下，严刑拷问！”
“第二，查往来。”第二根手指竖起，“近三个月，凡是去过南疆、北漠，或与域外商队有过私下交易者，报上名单，逐一核对！”
“第三，”她顿了顿，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叶寒舟，“查心声异常。”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心声异常？这怎么查？”
“云峰主，莫不是要修习魔功，读心术不成？”
“荒谬！这是要搞人人自危啊！”
叶寒舟在旁边听得直撇嘴。这帮老古董，懂个屁。
他往前站了一步，没看那些质疑的人，而是看着云绾月，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师姐这招，高。”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堂：
“什么叫心声异常？就是那种——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嘴上却喊着‘死战不退’的；明明想跑，却硬要装出一副‘与城共存亡’的。”
他走到那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老执事面前，歪着头看他：
“老爷子，您说，这样的人，留在守城队伍里，是帮咱们守城呢，还是帮敌人开门呢？”
老执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查心声，不是要读心。”叶寒舟转过身，面向众人，语气变得严肃，“是要看他的过往，看他的履历，看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这叫背景调查，懂吗？用大数据筛查，懂吗？你们这帮老古董，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啊？”
一番话，半真半假，听得那帮执事一愣一愣的。
云绾月看着叶寒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子，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叶军师说得对。”她适时开口，定下基调，“三准则，即日起执行。谁若阳奉阴违，或是包庇纵容——”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懂。
……
接下来的三天，仙盟像一台被上满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叶寒舟彻底成了大忙人。
白天，他得跟着云绾月巡视库房，盘点军械。看着那一堆堆生了锈的刀枪剑戟，他气得直跳脚。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拎起一把长枪，枪头一掰就弯，“这还没捅到人呢，先把自己给捅折了！这要是发给边防军，那不是送人头吗？”
负责军械的老执事在旁边冷汗直流：“叶军师，这……这都是周元崇在任时采办的，我们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叶寒舟瞪眼，“那你们就有办法拿去骗国家的钱？这一堆破铜烂铁，熔了卖废品都比这强！”
他转头对云绾月说：“师姐，这事儿得严查。谁经手这批货的，谁就得给我吐出来！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云绾月点头，直接下令把那个经手人抓了。
到了晚上，叶寒舟还得给那些年轻的执事、弟子们“上课”。
一群小年轻围着他，眼巴巴地问：“叶师兄，你说这仗怎么打啊？咱们打得过吗？”
叶寒舟起初还有点紧张，手心冒汗。毕竟他以前在现代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干过这指挥千军万马的活儿？
云绾月悄悄站在他身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那一下，力度不大，却像给他注了一针强心剂。
叶寒舟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怕什么？”他看着那帮小年轻，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敌人兵多？兵多有用吗？当年淝水之战，八十万大军照样被打得屁滚尿流！”
“咱们守的是城，是地利！咱们有阵法，有机关，有我在——”他拍了拍胸口，“我能算到他们每一步！他们什么时候来，走哪条路，带多少粮草，我心里都有数！”
他越说越顺，什么“虚虚实实”，什么“围点打援”，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套一套的，听得那帮小年轻一愣一愣的，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叶师兄牛逼！”
“军师威武！”
叶寒舟听着这声声欢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下课之后，他跟云绾月并肩走在回廊上。
“师姐，”他忽然低声说，“我不强。”
云绾月侧头看他。
叶寒舟望着远处的灯火，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会那些飞天遁地的本事，也挡不住千军万马。但我能算，我能布局，我能把每一个危险，都掐死在萌芽里。”
他转过头，看着云绾月，咧嘴一笑：
“所以，你负责正面刚，我负责背后阴。这组合，天下无敌。”
云绾月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单膝跪地。
“禀峰主，军师。驿站传来消息，抓到了一只‘老鼠’。”
叶寒舟眼睛一眯：“哦？这么快就上钩了？”
他看向云绾月，两人心照不宣。
看来，这“智囊”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了。响到……有人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