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亮着,热搜第一的位置没变。姜晚晴没关屏幕,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玻璃面照出她皱着的眉头。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冰箱的声音。可她脑子里全是那些话——“恋爱脑上线?”“心机女蹭顶流热度”“别拿我们哥哥当洗白工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外面路灯发黄,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城市好像睡了,但网上还在吵。
她又拿回手机,解锁,打开微博。
#周逸凡唯粉团# 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写着:拒绝捆绑,捍卫偶像。
里面说:“从节目剪辑到护手霜的事,都是设计好的营销。姜晚晴是素人制片人,资源少,需要曝光。周逸凡正在转型,感情话题会影响他的专业形象。我们不反对合作,但反对炒CP、误导粉丝。”
评论马上炸了。
“笑死,你们哥哥不是最爱立‘高冷’人设吗?现在怕被拆穿?”
“心疼姐姐,聊个剧本就被说成约会,粉圈只会欺负女生?”
“CP粉滚开!单身狗闭嘴!”
“事业粉闭嘴!谈恋爱又不犯法!”
弹幕平台也不消停。一段两人吃面的视频被反复播放。本来只是普通互动,现在每帧都被分析。
“他笑了三次!”
“她递护手霜时手抖了,肯定心动!”
“他帮她拎包,动作太熟了,不像同事!”
“别洗了,就是炒作!”
姜晚晴滑动屏幕,手指停在一条高赞评论上:“以前觉得她刚,现在看双标得很。别人碰她就骂,他帮她拎包,她笑得像初恋。”
她坐回沙发,手机又震了一下。平台推送:你关注的周逸凡上了热搜第一。她点进去,是一段采访剪辑——其实是旧画面,但配上字幕:“他从未承认过这段感情”。姜晚晴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发出闷响。
另一边,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里,周逸凡刚练完三个小时体能。汗水顺着脸流下来,他用毛巾擦了把脸,拿起放在长椅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十条未读消息。超话有人发起投票:【是否支持公司对“晴凡CP”事件追责】。投票人数超过二十万,六成人支持。
他皱眉,咬了下嘴唇,点进评论区。
“姜晚晴配不上哥哥!一个没背景没作品的素人,凭什么蹭他?”
“节目组为了收视率真敢搞事。”
“建议哥哥发声明划清界限,别影响事业。”
也有人替她说话:
“演员谈不谈恋爱是私事,你们管那么多干嘛?”
“她送护手霜怎么了?冬天谁不用?”
“你们哥哥全程都在笑,装什么高冷?”
他看着一张截图——他接过护手霜时嘴角微扬的画面,被放大加滤镜,还写了字:“眼神藏不住温柔”。
他没点赞也没转发,关掉通知,把手机扣在桌上。
耳机里放着《白噪音》原声带,是他睡前常听的歌。可今天听着不舒服。以前听的是音乐,现在只觉得吵。
他摘下帽子,揉了揉头发,抬头看了眼镜子。那个总对着镜头笑的男人,此刻眼神冷,像被困在一场看不见的战争里。
网上的事越闹越大。
微博热搜前十,七个和“晴凡CP”有关。
短视频平台出现很多二创视频:
“如果他们是恋人”“如果他们是对手”“如果他们是战友”……
有博主做图对比,显示姜晚晴账号涨粉速度是周逸凡的三点二倍,配文:“谁借谁上位,一看就知道”。
还有人把两人过往同框剪成十分钟视频,标题写:“从互怼到恋爱,只差一次落水救援”。
路人也开始说话。
“饭圈能不能冷静点?人家吃个面也要管?”
“现在连素人都被网暴了?”
可骂战没停。
#姜晚晴事业粉# 发起新话题:#请尊重女性创作者#,列出她从《白噪音》到独立制片的努力过程。
#周逸凡唯粉团# 马上反击:#警惕情感绑架式营销#,放出所谓“内部消息”,说姜晚晴主动要求和周逸凡一组。
两边粉丝开始互相举报账号,投诉内容违规。有人发帖说看到姜晚晴团队买水军控评,立刻被人截图反讽:“你们哥哥的打投钱都能建小学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姜晚晴试着屏蔽关键词。
她输入“心机女”,系统提示已屏蔽。
再试“蹭热度”,已屏蔽。
“恋爱脑”“洗白工具”“攀附顶流”……一个个词跳出来,全被标记为侮辱词,自动过滤。
可新词不断冒出来。
“蛇蝎制片人”“情感诈骗犯”“顶流收割机”……
她关掉设置页面,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最后没按。
她走到书桌前,电脑还开着。文档《她不说谎》停在标题页。光标一闪一闪,等她打第一个字。可她知道,现在写什么都只会被当成公关。
她躺倒在沙发上,腿上的毯子滑下去也没管,眼睛盯着天花板。
周逸凡没接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把手机关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基地外有几个记者蹲守拍照,长焦镜头对着他。
他没躲,也没动。就那样站着,直到他们拍完离开。
他回到座位,拿起剧本,翻到《白噪音》第三集修改页。那里有一行姜晚晴写的批注:“真相不该被剪掉。”
他看着这句话,很久。
网上的争吵还在继续。
凌晨一点,#周逸凡粉丝举报姜晚晴超话# 冲上热搜第八。
两分钟后,#姜晚晴粉丝反诉周逸凡团队操纵舆论# 跟着上榜。
弹幕平台开了投票:你信他们是恋人,还是纯属巧合?实时数据显示,53%的人信恋情,争议值飙到9.8,创近期最高。
广告商悄悄撤下两家代言联动计划。
平台开会讨论要不要下架相关片段。
观众只顾嗑糖、撕粉、做表情包。
姜晚晴没再看手机。她坐在沙发上,盖着薄毯,眼睛望着天花板。
周逸凡也没睡。他靠在椅子上,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
他们都没说话。
一个在出租屋,一个在训练基地。
隔了十几公里,却被同一件事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