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越来越大。陈风踩在湿滑的坡上，脚下一滑，膝盖撞到石头，疼得他吸了口气。他没停下，立刻抬手往后喊：“别过来！地太滑！”
林婉刚迈出一步，听见声音赶紧停住，鞋底在泥里打滑，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一棵树，喘着气抬头看天。
赵宇站在原地，腿有点抖。他低头看手表，湿度已经到100%。他张嘴想说话，结果雨水灌进嘴里，呛得咳了两声。
“木屋！”王猛突然大喊，指着前面，“就在那儿！不到三十米！”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栋破房子立在坡下。屋顶塌了一半，墙也歪了，但好歹能挡雨。
“走！”陈风站直身体，转身架住赵宇的手臂，“王猛在后面！林婉在中间！别分开！”
四人排成一队，陈风和王猛两边扶着赵宇往前冲。泥水溅得到处都是，每一步都很滑。林婉跟在后面，一只手抓着背包带，另一只手护住胸前的罗盘，怕它掉进泥里。
雷声响了，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四周的树影。赵宇吓了一跳，左脚踩空，整个人往前倒。陈风反应快，一把将他拉回来，自己却摔坐在泥水里。
“没事吧？”林婉赶紧蹲下拉他。
“没事，皮实。”陈风抹了把脸上的水，在她帮助下站起来，回头喊，“快点！再坚持十分钟就到了！”
王猛跑在最前面，军铲背在身后，双手护头，像一头往前冲的牛。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确认其他人都没落下。
五十米的路，他们跑了快两分钟。终于跑到木屋门口时，个个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不停滴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门是老式的木板门，两扇对开，上面钉着铁皮，但年头太久，铁皮都锈烂了。王猛冲上前，一脚踹在门中间。门被踢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陈风伸手挡住。
一股霉味混着烂木头的气味扑来。屋里黑，只能看清地上有碎木板和破草席，墙角有个灶台，烟囱通到屋顶的洞口，雨水顺着房梁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
“进来！”陈风侧身让三人进去。
王猛先扶赵宇跨过门槛，林婉紧跟进来，最后是陈风。四人挤在门口，谁也没往里走，站着喘气。衣服还在滴水，地上很快出现四块深色水迹。
赵宇靠墙坐下，整个人松了下来。他哆嗦着手打开背包侧袋，拿出防水袋里的平板，划了几下屏幕。
“我刚才测了温差，”他压低声音说，“灶台附近比别的地方高一度半。说明最近二十四小时，这里生过火。”
“好。”陈风点头，看向屋里。
王猛没坐，走到屋子中间抬头看屋顶。主梁还连着，瓦掉了大半，但结构没垮。他踮脚摸了根横梁，手指蹭下一点黑灰，闻了闻，摇头：“烂得厉害，不过短时间内不会塌。”他又蹲下看地面，点头说：“有人躲过雨，还不止一次。”
“留条缝通风。”陈风说，“别关死。”
王猛答应一声，把门拉回一半，找了根断木顶在门下，勉强撑住。
外面的雨没小，反而更大了。风卷着雨往屋里吹，门板哐哐响，顶门的木头也在晃。大家都冷得发抖，但至少空气能流通。
林婉坐在墙角，摘下眼镜擦水。她没马上戴上，眯着眼看地面。光线很差，但她还是发现了——破草席旁边有几道拖痕，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拖过去留下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灶台底下，消失在阴影里。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罗盘的链子。
陈风站在门边，扶着门框，眼睛四处看。他看了屋顶、墙壁、地面，最后盯住那堆碎木板。那些板子不是自然坏的，边缘有砍过的痕迹，像是被人拆了当柴烧。
“这地方有人来过。”他说。
“不止一个。”林婉开口，声音有点哑。她指了指灶台旁的地面，“那里有半个鞋印，泥干了。还有草席，不是风吹乱的，是有人翻过。”
王猛走过去看了看，点头：“嗯，有人躲过雨，还不止一次。”
赵宇抱着平板，小声补充：“我刚才扫了温差……灶台附近温度高一度半。最近一天内，这里生过火。”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雨打屋顶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陈风走到屋子中央，环顾一圈。房间不到十平米，四面墙，一个门，没有窗户。他们现在的位置可以互相照应，也能看到门口。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双腿分开，手放在膝盖上，随时能站起来。
王猛脱下外衣拧水，动作干脆。他肌肉紧绷，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和屋顶。拧完水，他把衣服搭在军铲上晾，顺手把铲子插回腰间。
林婉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又落在那道拖痕上。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太直，太整齐，不像人拖东西，倒像是……被什么硬拽过去的。
她默默把罗盘从怀里拿出来，放在腿上。
赵宇把平板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空气质量正常。他左手护着手表接口，右手抓着背包带，坐姿僵硬，右腿还在疼。
外面的雨一点没小，风更大了。雨打在破瓦上，门板被吹得哐哐响，顶门的木头也晃得厉害。
陈风抬头看天。透过屋顶的破洞，只能看见一片灰白的云，压得很低，好像要塌下来。
“等雨小点再走。”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