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洞口吹进来,赵玄机站在最前面。他把手贴在岩壁上,银戒还在发烫,指着前面那片黑。他耳朵动了动,刚才那声“咔”,不是地砖下沉,是机关动了。
“别往前踩。”他低声说,“地面矮了半寸。”
林小婉立刻停下,刚抬起来的左脚慢慢收了回来。她低头看,脚下的青砖裂了一道缝,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大雷站起身,活动肩膀,检查了匕首和手电,然后看向唐果:“还能走吗?”
唐果靠着墙,手还在抖,但嘴硬:“古墓又不是请你来做客的。”
赵玄机没说话,低头看银戒。热度没变,方向还是西南偏南。他松了口气——主路没断。
“靠右边走。”他说,“左边重,可能是假的。”
四人贴着右墙往前挪。林小婉没停,蹲在碎砖边看墙。她忽然伸手摸到几道刻痕,歪歪扭扭四个字:止步生门。
“这是古篆。”她说,“意思是停下才有活路。”
大雷皱眉:“那还走个屁?”
“不是不让走。”林小婉摇头,“是提醒你别乱踩。前面第三块砖是空的,底下没东西撑着。”
赵玄机蹲下,用匕首柄敲了敲地面。第三块砖发出空响。
“跳过去。”他说,“一个一个来,落地要轻。”
林小婉先跳,踮脚一跃,稳稳落地。唐果被大雷托着腰送过去,落地时晃了一下,没倒。大雷接着跳,最后一块砖没动静。
赵玄机最后一个跳。他刚落地,身后“轰”一声,左边整片地面塌了,沙石落下,露出下面转动的青铜齿轮,把掉下去的砖头咬得粉碎。
大雷骂了一句。
“越靠近药区,机关越多。”赵玄机站直,“古人考的是胆子和细心,不是硬冲。”
大家继续往前。通道变宽,风更大了,草味越来越浓。走了二十米左右,前面出现一道锈铁栅栏,横在路中间,锁连着地下的绞盘,动不了。
大雷凑近看了看:“老结构,时间太久,没油了,硬拉会卡死。”
赵玄机点头:“绕不开。”
“那就炸。”大雷上前一步,从腰带上拿了个指甲盖大小的塑胶包,又抽出一根细雷管,“只炸锁轴。”
赵玄机按住他肩膀:“别碰承重点,上面有裂缝。”
大雷眯眼看清楚,把炸药贴在锁轴连接处,雷管插进缝里,退后两步:“捂耳朵。”
“等一下。”林小婉突然出声,“你们听——”
远处传来“咔哒”声,像是齿轮又动了。
“联动陷阱!”赵玄机脸色变了,“快!”
大雷按下引爆器。
“砰”一声,铁栅裂开,中间炸出一个能过人的缺口。可几乎同时,头顶“哗啦”一声,一大片砖砸下来,把来路堵死了。
烟尘中,大雷咳了一声:“回不去了。”
“只能往前。”赵玄机擦了把脸上的灰,“走。”
四人穿过缺口。不到十米,前面是一道合金门,门框上有发光的蓝线,旁边有个数据接口,像是后来加的。
“现代电子锁?”林小婉皱眉,“谁在这装这东西?”
赵玄机拿出罗盘,指针乱转。他马上收起:“磁场干扰,用不了。”
林小婉摸了摸门边的刻痕,摇头:“这不是古机关,我解不开。”
大家都看向唐果。
她靠着墙,手还在抖,但摘下背包,翻出一个便携终端,插进接口。
屏幕亮了,跳出一行字:【权限验证中……】
“低配系统。”她冷笑,“防火墙比纸厚不了多少。”
她快速打字,调出日志,输入一段指令,伪装成管理员。
【验证通过。门禁解除。】
合金门“嗡”一声滑开。
大雷松了口气:“总算有你能搞定的东西。”
唐果没笑,反而咳了几声,肩膀一耸一耸。她把终端塞进包里,声音有点哑:“改了日志,没留痕迹。下次再碰这种系统,得换IP。”
赵玄机点头:“干得不错。”
门后是个塌了一半的小房间,顶上有缝,月光照进来。地上有几个碎陶罐。空气干净了些,没有毒气。
大雷一屁股坐下:“能喘气了。”他揉了揉左臂的老伤。
林小婉没休息,蹲在碎片旁看。她捡起一块残片,底部印着四个模糊的字:生肌续命散。
“这是药罐。”她声音有点抖,“这里真放过药。”
赵玄机走过来蹲下:“说明我们没走错。”
“可惜都烂了。”大雷踢了脚边的灰渣,“白跑一趟?”
“不白。”林小婉摇头,“罐子在这,药区一定不远。古人不会把药放太远。”
唐果靠墙站着,微微点头。她打开掌机,对比古墓图纸:“通风、机关、气味……综合看,药区应该在前面五十步内。”
赵玄机站起,再试罗盘。湿气重,指针还是晃。他干脆收起,举起右手——银戒还在发烫,方向没变。
“五十步。”他说,“十分钟能到。”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顺手摸了下发簪。她看着赵玄机:“走吧。”
大雷也站起来,活动肩膀,检查匕首和手电。他看了眼唐果:“还能走吗?”
唐果点头:“能。”
她背上包,脚步有点虚,但没人扶她。
赵玄机走在最前,推开另一边的石门。门后是向下的台阶,磨损严重,边缘有水冲过的痕迹。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浓草味。
“下面有水。”林小婉提醒,“小心滑。”
赵玄机点头,一步步往下。台阶不长,十几级到底。前面是岔道,左右两条路,风从右边来。
他举起右手,银戒更烫了,指向右边。
“这边。”他说。
大雷跟上,手电照右墙。青砖混着石头,有些地方有凿痕,像是后来挖的。地面斜着往里,是下坡。
走几步,林小婉突然停下:“等等。”
她指着墙角的砖缝:“那里不对。”
赵玄机走近看。那几块砖不齐,缝歪的,像是后来补的。
“有夹层?”大雷问。
“可能。”林小婉蹲下,用手指抠了抠,“新泥填的,时间不超过三十年。”
唐果点头:“设备正常,人也能撑住。”她喘了口气,“近代有人来过?”
“不止来过。”赵玄机盯着墙后,忽然伸手探进去,“墙后面,可能是药区入口。”
大雷上前一步:“要不要再炸?”
“别。”赵玄机抬手拦住,“动静太大,万一整个区域塌了,谁都出不去。”
他蹲下,用匕首柄敲墙。某块砖发出空响。
“这儿。”他说。
赵玄机让开位置。林小婉屏住呼吸,慢慢伸手推进,调整角度。突然“咔”一声,砖面弹开一寸,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两个字:快走。
四人沉默。
大雷骂了一句:“连个警告都没有?”
唐果接过纸条,对着光看背面:“没指纹,墨也不新。至少十年前的。”
赵玄机看银戒,热度没降,反而更烫,还是指向塌方的方向。
“药还在那儿。”他说,“我们没走错。”
他轻轻一按。
“嗡——”
头顶传来震动,像有什么设备启动了。
“坏了。”唐果盯着掌机,“这不是塌方,是远程锁定。有人在控制这个墓的机关。”
“不可能。”林小婉摇头,“这里没信号。”
“不一定需要信号。”唐果咬牙,“可能是预设程序,或者本地中继。”
赵玄机立刻喊:“撤!原路返回!”
四人转身就跑。刚冲到阶梯口,身后“轰”一声,右道彻底塌了,碎石封死。
他们站在耳室门口,喘着气。
大雷又骂:“连个警告都没有?”
唐果盯着掌机:“刚才那声震动……可能是预设程序,也可能是本地中继。”
赵玄机看着银戒。热度没降,反而更烫,方向不变。
“药还在那儿。”他说,“我们没走错。”
他转身看向左边那条路,脚步没停。
“换一条。”他说,“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