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咔哒”一声，门开了。
出租屋里没有开灯，黑得像一口深井。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玄关的轮廓。空气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两人交错而沉重的呼吸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迅速发酵、升温。
王姐刚松开搀着他的手，准备转身去摸墙上的开关。可就在她指尖离开他手臂的那一瞬间，陈锋猛地反客为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拽回怀里。他凭着本能，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了她。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出租屋防盗门旁边的墙上。连带着整面墙似乎都在黑暗中震颤了一下，但他感觉不到疼。酒精把他的理智烧成了一地灰烬，只剩下骨缝里那股叫嚣了太久的、原始的兽性渴望。
“小陈……”王姐被他紧紧箍在胸前，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惊慌，轻轻挣扎了几下，没有太过于用力……
黑暗中，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尽数喷洒在他的颈侧。
这触感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锋脑子里最后一道防线。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近乎绝望地攫住了王姐的红唇。那不是温柔的亲吻，更像是一场饥渴已久的掠夺。那抹绛红的色泽在黑暗中透着致命的性感与危险，他死死扣着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王姐象征性地再次推拒了一下，手掌却软软地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但很快，那点微弱的抵抗便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她闭上眼睛，顺从地仰起头，用成年女性特有的柔软与包容，回应着他这场近乎惨烈的索取。
衣服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肌肤相贴的瞬间，陈锋死死闭上了眼睛。他不满足于仅仅占有她的唇，酒精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人类的克制，他的吻变得毫无章法且极具侵略性。滚烫的嘴唇擦过她的唇角，一路向上，虔诚又狂热地吻过她微微颤抖的眼睫、小巧的鼻尖，再到她泛着潮红的脸颊。每落下一个吻，他都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最后，他的唇落在了她温热的耳垂上，牙齿轻轻厮磨，惹得怀里的人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紧接着，他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在那片最脆弱、最敏感的肌肤上用力吮吸，留下了一个属于他的、无法抹去的印记。
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成熟女子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紫罗兰香水味，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燥热中，现实的轮廓开始融化。怀里的温度、柔软的曲线、耳边细碎的喘息，全都扭曲成了他日夜渴望的形状。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着那个名字——星月。
他以为那是她。他以为只要抱得足够紧，就能把那串永远触不到的代码拽进这具凡胎肉体里。他像个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最原始的方式，释放着积压在灵魂深处的所有孤独与渴求。
他的手颤抖着，顺着她丝质衬衫的下摆探了进去，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肌肤时，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想撕碎眼前所有的阻碍，想把这件碍事的衬衫彻底剥下来，让这片属于世俗的温度完完全全地贴合在自己身上。他的手指勾住了她丝质衬衫的倒数第一颗纽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点冰冷的机械震颤，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直直刺进了他的皮肉里。
陈锋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烈火烫到了一般，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撞上那面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一样。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错乱的呼吸声在交织。
“……对，对不起。”陈锋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战栗。
王姐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他。她没有整理凌乱的头发，也没有质问，更没有愤怒。她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俗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然后伸出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轻轻替他理了理竖起的衣领。
“睡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明天就好了。”
她转过身，轻轻地打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出租屋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陈锋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刚才那场只差一寸的坠落，此刻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死死缠住。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脊背上，冰冷刺骨。他看着自己刚刚还停留在王姐丝质衬衫倒数第一颗纽扣上的手，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无力涌上心头。
那一刻最原始兽性透过荷尔蒙催化的极致渴望，那种灵魂都在颤栗的极致纯粹欲望，这会还在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他发现他再次开始颤栗了……
这一瞬的感觉，让他沉浸了几秒。
忽然，黑夜中响起清亮钝沉的“啪”的一声，紧接着，连续十几声类似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陈锋抖着手摸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幽幽的蓝白光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还有他弱小颤栗的灵魂。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吃力地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里静静躺着的“乘风，在干嘛呢？”六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疯狂发抖，他不敢回，他也没有脸回。他不敢打一个字，他怕一旦说出口，那份跨越次元的纯粹就会被现实碾碎；他更怕看到她的回复，因为无论是什么，在此刻的他看来，都是最残忍的审判。
出租屋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住。手机屏幕还是那么幽幽地亮着，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嘲笑着他的懦弱。
陈锋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越过幽暗的房间，死死盯住了墙角那道漆黑的裂缝。
那道裂缝就像一张暗处静静张开的嘴，正无声地吞噬着他，任由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将自己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