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往前烧,黑烟带着烧焦的铁皮往天上飘。地面一直在抖,不是炮弹那种一震一震的声音,而是像很多大车一起开过来的轰隆声。前面那个被赵铁柱带人打开的口子,本来只能勉强走人,现在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扯宽了。
一个黑影冲进了火里。
它很大,四条腿比坦克的履带还粗。脑袋一抬,撞断了一根吊在空中的钢筋。那钢筋“哐”地砸下来,正好压住一个还在冒烟的机枪窝,把里面两个想换弹的敌人全盖住了。
没人喊撤退,也没人开枪反击——大家都傻了。
这东西哪来的?刚才还能听见枪声和叫骂,现在只剩它踩地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锤子砸在胸口上。
它停了一下,站在路中间,背对着我们这边,面朝敌人的防线。烟从它皮肤的缝里钻进去,又被热气顶上来。忽然,它抬起头,张开嘴——
“吼——!!!”
这声音不像动物能发出的,倒像十台大机器同时启动,带着刺耳的响声,震得旁边几栋快塌的楼直掉砖块。一块水泥板砸在一辆着火的装甲车上,炸出一串火星。
敌人乱了。
最近的掩体里,一个拿狙击枪的人手一抖,没来得及收枪,转身就跑,结果被门槛绊倒,扑进瓦砾堆里。另一个刚架好机枪的士兵直接扔了枪,连滚带爬钻进地道。不到十秒,原本还在开火的三个点,全都哑了。
它没追,也没往前冲。低下头,鼻子贴地,往前轻轻一顶——前面横着一辆翻了的运兵车,卡在两堵断墙之间。它用鼻子一推,那车就像纸做的一样,整个翻过去,滑出去七八米,撞上电线杆,杆子晃了两下,倒了。
路通了。
很宽的一条道,十几米宽,两边都是碎砖烂瓦,中间一条被它踩实的路,直通敌人后方。第一批突击队已经跑到边上,领头的老兵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
“我……操。”他喃喃一句,回头大喊,“还愣着干嘛!跟上!”
队伍立刻动起来。五人一组,轮流掩护,沿着两边快速前进。有人边跑边回头看它,心里打鼓:这东西到底是帮谁的?可看它刚才那一吼,明显是冲着敌人去的——不然我们耳朵也早震出血了。
它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地面随着它的脚步轻轻颤动。走到岔路口,左边堆着集装箱,右边是几间塌了屋顶的仓库。它没停,直接往左拐,抬起前腿,一脚踹向第一个集装箱。
“轰!”
集装箱飞出去五六米,撞到别的货柜,整排哗啦啦倒下,灰尘漫天。后面的队员看呆了——这不是清路,这是拿身体在开道!
路又通了。
它停下,甩了甩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前面五十米有栋三层小楼还立着,窗户黑着,但二楼一个房间有红光一闪——那是瞄准镜的反光。
它不动,突然猛地冲出去,速度比之前快很多。楼里的敌人没想到它这么快,等想开枪时,它已经撞进墙里。
“轰——!!!”
整栋楼晃了三下,二楼塌了一半,那个狙击手连人带枪从破洞里甩出来,摔在地上不动了。剩下几个想逃,它鼻子一卷,抽出一根断掉的水泥柱,横着一扫——
“啪!啪!啪!”
三个人被打飞,撞墙,滑下来,瘫着不吭声。
突击队已经到楼外。老兵举手示意停下,喘着气盯着这一幕。他拍了拍身边新兵的肩膀:“记住了,以后别说‘枪才是王道’,看见没?这才叫火力。”
新兵咽了口水,拼命点头。
它没管他们,继续往前走。路上有一堆缠在一起的钢筋网,挡得死死的。它不想绕,低头用脑袋顶。钢筋吱呀响,像纸条一样被掰弯、扯断,最后被它掀到路边。
路越来越宽,越来越直。
敌人越来越弱。有些据点没等它靠近就跑了。偶尔有人开枪,子弹打在它身上叮当响,只留下白印,连血都没有。它终于烦了,停下,深吸一口气,猛地喷出——
一股强风炸开,正对着前方一个还在扫射的机枪位。那挺机枪连人带架被掀翻,射手飞出去两米多,枪管都弯了。
再往前是一片空地,原来是停车场,现在堆着沙袋和铁丝网,还有三条反坦克壕。敌军最后的防线就在后面,能看到几个人在指挥,一个像军官的人拿着对讲机大喊。
它站定,看了看第一道壕沟。
三米宽,两米深,底下插着尖木桩。
它往后退两步,突然加速,前腿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咚!!!”
整个跳起来,像一辆起飞的大卡车,跨过第一道沟。落地时脚下一滑,踩碎两根木桩,但它不停,接着一跳,第二道、第三道,全跳过去了。
沙袋墙就在眼前。
它没跳,也没撞,低下头,用额头最厚的地方,狠狠撞上去。
“轰——!!!”
沙袋炸开,泥土和布片满天飞。后面的敌人还没反应,它已经冲进阵地中心。鼻子一卷,抓起一个迫击炮架,砸向旁边的弹药箱。爆炸腾起火球,热浪把周围五米的人都掀翻。
它站在火光里,浑身冒烟,皮肤发红,一点不退。转过身,对着我们来的方向低吼一声,像是在说:路开了,你们上。
突击队立刻冲上去。老兵边跑边喊:“别停!趁他们没缓过劲,给我压上去!”
队伍穿过缺口,开始清理残余火力。有人扔手雷,有人冲进掩体补枪,动作干脆。敌人彻底垮了,没人组织撤退,只剩零星抵抗。
它没参与清扫,继续往前走。前面有扇铁门,生锈了,写着“B区指挥部”。门关着,里面有说话声,还有敲键盘的声音——说明敌人还在联系。
它站在门前,抬起前腿,对着门锁位置踩下去。
“咔嚓!”
门框变形,锁坏了。再踩一脚,整扇门倒进去,扬起一片灰。
里面三人吓呆了,猛地站起来,其中一个还拿着对讲机。它不给他们机会,鼻子一卷,把对讲机抽走甩到角落。然后站在门口,不动了,像在等别人进来接管。
突击队很快赶到。老兵冲在前面,看到屋里情况,咧嘴一笑:“行了,指挥部拿下!通知后方,可以推进了!”
外面火还在烧,但联盟的旗已经开始往前线移。远处更多队伍沿着它开出的路快速靠近。敌军的防线,从这一刻起,再也拼不起来了。
它站在指挥部门口,轻轻甩了甩鼻子,像累了。但没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跟进的队伍,转身,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地面还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