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停在门外,下一秒,王建国直接伸手推开了偏房的木门。
他脸色阴沉难看,跨进屋里,目光直直落在林小禾揣着本子的手上,语气满是不耐与凶狠。
“大半夜不睡觉,躲在屋里藏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上来就是强势的质问逼迫,无端盘问搜查,委屈和压迫感瞬间拉满。
林小禾身子站得笔直,半点躲闪都没有,面上神色平静无波。
换做以前,她看到王建国发火,早就吓得浑身僵硬,乖乖听话顺从。
但现在她经历过前世的惨死,早就彻底醒悟过来。
林小禾抬眼,不慌不忙对上他凶狠的视线,轻声开口回怼。
“我自己的私人物品,没必要拿给你看。”
短短一句话,不吵不闹,却态度强硬,明明白白展露出来她的改变。
读者一眼就能看出,如今的林小禾,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王建国被她这句话怼得一愣,随即脸色越发阴沉。
“你跟我顶嘴是不是?进了我王家的门,你的一切都是王家的,哪有什么你的私人物品?”
“我养你这么久,供你吃供你住,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未免也太白眼狼、太自私了!”
张口又是一套道德绑架的说辞,和赵翠花一模一样,字字句句都理所当然。
林小禾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争辩,伸手将怀里的小本子死死按住,安静站在一旁,不再答话。
王建国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见她始终不肯松手,也不肯交出东西,心里又气又恼。
可他也不好再半夜在屋里大打出手,只能狠狠咬牙,狠狠瞪了林小禾一眼。
“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在背地里搞这些歪心思。”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藏钱、背地里耍花样,我绝对饶不了你。”
放下这句狠话,王建国重重甩上门,转身大步离开。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再没有半点动静。
林小禾走到桌边,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摸着怀里的小本子。
这本本子里,记着她这么多年在王家受过的所有委屈、打骂、算计,一笔一划,全都真实清楚。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不再一味隐忍退让。
忍让换不来善待,只会换来他们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欺负。
熬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色才微微泛白,村里其他人都还没起床干活。
林小禾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小本子贴身收好,直接推开房门,走出了偏房。
院里赵翠花还在厨房里生火做饭,压根没留意到她的动静。
林小禾也没有丝毫停留,脚步不停,直接走出王家院门,一路朝着大队书记的家里走去。
她不等任何人催促,也不跟王家母子打一声招呼,独自出门,主动去找张书记讨一个公道。
走到书记家门口,大门刚好虚掩着,张书记正准备出门下地。
看见一大早站在门外的林小禾,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孩子,天刚亮就过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林小禾抬头看着眼前公正正直的张书记,眼眶微微发酸,当下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门口地上。
“张书记,我今天来,是求你给我主持一个公道。”
张书记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扶她起身。
“有什么事好好站起来说,不必行这么大礼,只要道理在你这边,我就一定会管。”
林小禾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抬手将怀里的旧本子拿出来,递到张书记的手中。
“书记,这些年我嫁进王家,受过的所有打骂、刁难、委屈,我全部都记在这里面了。”
她当着张书记的面,翻开本子,一字一句,清晰平缓地念出声。
“1979年3月,王建国无故对我动手,一连打了我三拳。”
“1979年5月,赵翠花抢走我辛苦攒下的五块私房钱,一分都不肯还给我。”
“往后日日对我辱骂苛待,稍有不顺心就随意动手,把我当牛做马一样使唤。”
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时间分明,没有半句假话。
张书记一页一页翻着本子,脸色越看越严肃,眉头紧紧皱起。
等全部看完,他合上本子,神色郑重地看向林小禾。
“王家这样对你,实在太过分了。”
“这件事,我管定了。”
这一句话落下,就是整章最大的情绪反转。
原本林小禾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独自面对王家母子的欺压,处处被动受欺负。
如今书记当众表态撑腰,她直接有了最稳妥的靠山,分家这件事,瞬间就有了十足的希望。
林小禾悬了这么久的心,这一刻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张书记看着她,缓缓开口安排。
“你先安心回王家去,不要跟他们再发生激烈争吵。”
“明天上午,我就在村口大槐树下,召集全村老少,公开开一场分家大会。”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掰扯清楚,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多谢张书记。”林小禾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心底满是感激。
说完,她拿好自己的小本子,转身从容淡定,一步步往王家的方向走回去。
等她回到院里,赵翠花刚做完早饭,一抬头就看见慢悠悠走进来的林小禾。
立马就叉着腰,扯着嗓子开始大声怒骂。
“天大亮才回来,一大早跑出去偷懒闲逛,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辛辛苦苦把你娶进家门,一心为你操劳,你就这么整日在外游荡,实在太不懂事了!”
“一家人就该守在家里安分干活,你天天往外跑,心思根本不在这个家里,自私又不孝。”
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又是熟悉的道德绑架,句句都蛮横不讲理。
王建国也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冰冷,死死盯着林小禾。
“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了?谁准你不打招呼就随便出门的?”
林小禾面对两人的轮番质问和怒骂,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不吵也不闹。
她没有多余的争辩,径直走回自己的偏房,默默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旧衣物。
赵翠花看着她反常的样子,心里莫名隐隐发慌,却也没多想,只当她是闹脾气不服管。
直到中午,村里的邻居路过王家,悄悄走进院里,把林小禾一早去找书记、拿账本要当众分家的事,偷偷说给了赵翠花和王建国听。
两人听完这话,瞬间如遭雷击,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一片。
赵翠花双腿一软,后退半步,失声惊叫出来。
“分家?她竟然敢主动提分家?这个白眼狼,她胆子也太大了!”
王建国怒火瞬间直冲头顶,抬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全都震得哐哐作响。
他眼底满是戾气,狠狠摔碎手里的瓷碗,咬牙切齿出声。
“我看她是翅膀硬了,根本不想好好过日子,完全是不想活了。”
母子二人又慌又怒,又怕又气急,赶紧凑在一起,低声慌乱商量对策。
“明天就要开分家大会,这可怎么办?”
“到了大会上,我们一概不认,就说她胡编乱造、无理取闹!”
“绝对不能让她分家出去,她走了,家里所有粗活重活,还有谁来干?”
两人慌作一团,再也没有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
就在这时,偏房门外,传来林小禾清冷平静,不高不低的一道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屋里每一个角落。
“分家大会,明天上午,村口大槐树下。你们不来,书记亲自来请。”
话音刚落,赵翠花猛地从屋里冲出来,抬手就朝林小禾脸上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