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被人一脚狠狠踹倒在地，嘴角瞬间磕出一片血痕。
后背重重磕在灶台边上，疼得她浑身发颤，婆婆赵翠花叉着腰，站在一旁厉声怒骂。
“装什么死？赶紧给我爬起来干活！一家人都等着吃饭，你还敢在这里偷懒躺平！”
这一脚力道又沉又狠，踹得林小禾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阵翻腾。
换做从前，她早就吓得连忙爬起来，低声下气道歉认错，半点都不敢顶撞半句。
可此刻再次经历这熟悉的打骂欺辱，林小禾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和卑微。
她撑着地面，慢慢抬起身形，抬眼冷冷看向面前嚣张跋扈的赵翠花。
“不过踹了我一脚而已，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
一句平淡的话出口，直接让赵翠花当场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从前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儿媳妇，今天居然敢反过来跟自己顶嘴。
赵翠花当即脸色一沉，火气瞬间涌上心头。
“你真是翅膀硬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娶进家门，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我也是为了你好，好好干活安分过日子，有什么不对的？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标准的道德绑架，听得林小禾心里只剩一阵阵冷笑。
什么辛苦娶她进门，什么为了她好，全都是哄骗旁人的假话。
嫁进王家这么多年，她起早贪黑，家里所有脏活累活全包，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可赵翠花从来没有真心待过她，平日里非打即骂，事事百般挑剔，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家人看待。
坐在桌边吃饭的王建国，慢悠悠放下手里的碗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娘，你也别一直跟她吵了。”
“小禾，赶紧起来去做饭，别在这里惹我娘生气，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他语气轻飘飘的，全程都在和稀泥，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站在林小禾这边。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两句轻飘飘的一家人，困住了十几年，受尽委屈，受尽折磨。
最后落得一个寒冬腊月，病死柴房，活活冻饿而死的凄惨下场。
就连她那个心智不全、单纯懵懂的亲妹妹林小丫，也因为无人庇护，大年三十冻死在村口大槐树下。
这辈子重新回来，她绝不会再被这一句一家人，捆住自己的一生。
林小禾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家人？”
“一家人就该互相善待，而不是日日打骂苛待，把我当成牛马一样随意使唤。”
赵翠花被她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看你就是疯了！嫁给我们王家，伺候老伺候小，本来就是你该做的本分！”
“你现在反过来跟我讲这些，我看你就是心思不正，自私又冷血！”
“我自私？”林小禾抬眼，直直对上赵翠花的目光。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喂猪，下地干活，洗衣打扫，一天清闲日子都没有。”
“我事事都顺着你们，处处忍让迁就，到头来，还要被你日日打骂，处处刁难。”
王建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够了！少说两句！”
“我娘养大我不容易，辛苦操劳一辈子，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就不能多忍让包容一点？”
又是这套说辞。
永远都是长辈不容易，永远都是她该忍让，该包容，该一味迁就妥协。
林小禾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忍让也是相互的，不是只让我一个人一味退让，任由你们随意欺负。”
“你走了可别后悔！”赵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口大声呵斥。
“你要是再敢这么跟我顶嘴，你直接踏出这个家门试试，以后都别再回来！”
这话，上辈子她听过无数次。
从前的她，每次听到这话，都会瞬间慌了神，连忙低头认错，不敢再有半点反抗。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麻木。
这个冷冰冰、没有半点人情味的王家，她早就一刻都不想多待。
林小禾抬脚，直接迈步就往院门口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留恋。
赵翠花见她真的敢往外走，当即快步冲上去，伸手就要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饭还没做，家里一堆活都没干完，你想去哪里？”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林小禾脚步轻轻一侧，直接灵巧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赵翠花用力过猛，一下子扑了个空，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我去哪里，用不着你们管。”
林小禾背对着院里的两人，语气平淡又坚定。
王建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脸色黑得彻底，抬手直接将桌上的碗筷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瓷碗碎了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林小禾，你最好想清楚！”
“你要是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以后就算你哭着求着回来，我也绝不会再收留你！”
林小禾脚步顿都没顿一下，直接伸手推开王家的院门，一步走了出去。
门外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院里压抑窒息的氛围，也吹散了她上辈子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她清楚记得，现在是七零年末，政策马上就要放开，个体户做生意很快就不再被人指责。
她从小跟着姥姥学了一手绝佳的绣花手艺，针脚细密，花样好看，只要有一台缝纫机，她就能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和妹妹。
上辈子她唯唯诺诺，不敢求人，不敢出头，最后落得凄惨结局。
这辈子她早就想明白，脸面根本不值钱，能好好活下去，护住自己的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全村上下，唯独退伍回来的李建设，为人正直忠厚，心地善良，上辈子唯一给过她半块救命窝头。
也只有他，愿意愿意借给自己缝纫机，帮自己度过眼下的难关。
林小禾抬步，径直朝着李建设家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把缝纫机借到手，这是她离开王家，翻身逆袭的第一步。
很快，她就走到了李建设家的院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院门应声被人从里面拉开，身形高大挺拔的李建设，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眉眼沉稳正直，一眼就看到了林小禾嘴角的伤痕，和脸上未消的巴掌印。
李建设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多问一句缘由。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小禾抬头看着他，眼神坦荡又坚定，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李大哥，我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话音刚落下，赵翠花从巷口冲过来，伸手就要拽林小禾的头发。
林小禾没躲。
她背后，李建设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