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朝臣接连在朝堂碰壁,暗中积攒的怨气无处发泄,几户老牌世家当夜闭门密议,决意绕开朝堂规制,从地方民生工程下手发难。此前奉旨拨付的修缮银两即将下发各府州县,这群人暗中联络地方亲信官吏,打算层层截留公款,把亏空的锅刻意扣在李玄与江晚吟督办不力之上,只要民生工事出了纰漏,便能借机在帝王面前参奏二人办事疏漏,顺势废掉寒门入仕的新政。
消息经由李玄安插在各州的密探连夜送入王府,彼时夜色已深,江晚吟奉父皇之命带着内务府清点备用物资,打算择日亲自出城巡查州县修缮进度。少女依旧满心热忱,只盼亲眼看着百姓居所修缮一新,全然没有察觉一张针对她与李玄的圈套已然悄然铺开。
李玄收到密报之后,没有声张,连夜唤来几名新科出身的寒门官吏。新晋状元为人刚正,感念李玄破格提拔之恩,听闻世家想要克扣赈灾修房银钱,当即主动请缨,愿扮作普通客商,暗中去往各州县暗访账册与钱粮动向。寒门士子无世家牵绊,行事坦荡,恰是刺破贪腐阴谋最合适的人选。
第二日清晨,江晚吟如约前来王府邀约李玄一同出京巡查。少女一身轻便骑装,褪去宫廷华服的华贵,眉眼鲜活灵动,进门便兴冲冲说起自己筹备的赈灾物资清单,言语间满是对百姓安乐的期许。李玄压下心中暗藏的忧思,面上温和应约,只叮嘱她路途留心周遭动向,却暂时没有将世家的阴诡算计如实相告,他不愿让心思纯粹的公主过早见识官场腌臜。
一行人车马缓缓驶出皇城,刚行至城郊驿站,便遇上数名地方小吏拦路哭诉,假意呈报州县物料紧缺、官银迟迟不到,隐晦暗示是上层督办之人克扣钱款。江晚吟心性直白,当即面露愠色,正要当场问责随行户部属官,李玄不动声色抬手拦下,以路途劳顿为由暂且安顿众人,私下悄悄示意暗访的寒门学子顺着这批小吏深挖线索。
没过三日,暗访的官员陆续传回密信,证据确凿,数家士族子弟勾结地方官吏,已经偷偷挪走大半修缮银两,将银两投入自家商铺牟利,只等着巡查时拿残破工事栽赃督办。江晚吟拿到账目凭据之时又惊又怒,往日她身居深宫,只知锦衣玉食,从没想过朝堂官员竟敢罔顾百姓性命中饱私囊。
李玄借着人证物证,当即快马传信入宫禀明皇帝。帝王看过详实证据震怒不已,当即下旨拘拿涉案官员,追缴全部贪墨银两,涉事世家被罚削减封地赋税,一众暗中谋划的老臣锐气大挫,再也不敢轻易设计构陷。
风波落定,城外修缮工程得以顺利开工,百姓感念钱粮尽数落地,四处称颂皇室与摄政王体恤民生。经此一事,李玄扶持寒门、制衡世家的布局再进一步,朝堂之上寒门势力稳步扎根,世人越发看重他理政的才干,出身乞丐的卑贱标签被一桩桩惠民实绩渐渐冲淡。
送别返程百姓,江晚吟立于城郊田埂,望着正在修缮的民居,由衷感慨皇叔目光长远、治国有方。李玄望着她温婉侧脸,埋藏心底多年的情意愈发深重,可皇叔名分、门第差距仍是横在二人之间的大山,他只能继续稳扎稳打,积攒民心与功绩,静静等候来日能吐露过往、求取良缘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