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余威未散,江晚吟一身锦缎公主朝裙,立于丹陛之下,方才一番训诫百官的话语还萦绕在殿宇梁柱之间。一众文武朝臣垂首躬身,袍角挨挨挤挤铺满白玉丹墀,先前敷衍怠政、克扣民生修缮银钱的官员个个面色惨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官服内里。
黎国帝王端坐龙椅,明黄色龙袍绣着五爪盘龙,指尖轻轻叩击鎏金扶手,目光扫过阶下跪伏的臣子,唇角带着欣慰笑意:“朕的晚吟自幼在深宫娇养,原以为只懂花鸟玩乐,没想到如今能洞悉朝堂弊病,替黎国苍生思虑民生,当真没辜负朕多年悉心教养。”
江晚吟微微屈膝行礼,眉眼间褪去往日骄纵蛮横,多了几分理政的沉稳:“父皇身居九五之尊,日日操劳江山社稷,儿臣身为皇室血脉,本就该心系黎民百姓。百官食朝廷俸禄,受万民供养,若是尸位素餐、只顾中饱私囊,愧对君恩,更愧对田间劳作的黎庶。方才儿臣直言训诫,也是盼诸位大人幡然醒悟,踏实做事。”
站在朝臣队列最前端的摄政王李玄,玄色镶金边王袍衬得身形颀长如玉,俊美眉眼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昨夜树下撞见公主挖出陈年馒头、兀自怀念儿时小乞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眼前少女在金銮殿执掌风气、做主整顿吏治的模样,又在他心底添了厚重情愫。
满朝世家臣子大半心底轻视李玄乞丐出身,往日朝堂议事,总有老牌士族暗中抱团,借着门第之见处处阻挠李玄推行惠民政令,此番江晚吟当庭立规矩、勒令官员即刻拨款修缮民生,无形之中帮李玄扫清大半阻碍。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牌文官颤巍巍叩首:“公主所言字字珠玑,我等往日懈怠政务,实在罪该万死。臣回去之后立刻清点府库银钱,三日之内调集钱粮,奔赴各州县修缮河道、修补民舍,绝不挪用分毫公款。”其余官员接连附和,此起彼伏的求饶请罪声响彻大殿。
皇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话音沉稳:“既然尔等已经立下承诺,朕便暂且宽赦此次过失。倘若往后再有贪墨懒政之事,国法绝不姑息。晚吟,此事便交由你与李玄一同督办,二人互相督查,确保钱粮全数用在百姓身上。”
江晚吟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侧头望向身侧的李玄,眼底满是仰慕欣喜:“儿臣遵旨!有皇叔辅佐督办,此事定然稳妥落地。”在她心中,李玄是父皇一手提拔的旷世能臣,从乡野乞儿走到异姓摄政王,凭一己之力稳住黎国朝局,理政本领朝野无人能及,能同他一同督办民生差事,是莫大的荣幸。
李玄躬身领命,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面上依旧是端方冷肃的王爷仪态:“臣定尽心辅佐公主,逐项核查钱款去向,杜绝官吏徇私舞弊,不负陛下与公主托付。”
退朝钟声敲响,百官慌忙有序退出大殿,不少路过李玄身侧的世家官员,往日里暗含鄙夷的眼神尽数收敛,只剩忌惮恭敬。从前他们仗着世家底蕴,屡次讥讽李玄出身卑贱不配身居王爵,如今公主鼎力相助、皇帝全权放权,再也不敢随意出言冒犯。
走出皇宫正殿,春日暖风卷起宫墙下的落樱,江晚吟脚步轻快跟在李玄身侧,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对民生修缮的设想。李玄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少女明媚的侧脸,心底暗暗盘算:借着督办民生的契机,继续积攒政绩、收拢民心,一点点磨平门第带来的隔阂,总有一日,能卸下皇叔名分,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