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看着眼前的黑檀木盒子,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一部分的她,还沉浸在亲爹江天正自导自演了一场豪门大清洗的震撼里;另一部分的她,则被这个叫林观的男人一句“行使您的权力”给惊得魂飞魄散。
【监国玉玺?还最高领袖?你们是不是大清穿越过来的?】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满地打滚,疯狂拒绝。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的人生规划是当一条咸鱼,每天晒晒太阳,刷刷剧,花花钱,不是去当什么神秘组织的头目啊!
这破盒子看着还没我最新款的手机值钱,能干嘛?
发个朋友圈集赞吗?
还是盘它能包浆?】
她的脸上,写满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和“我只想回家睡觉”的混合表情。
林观仿佛能洞悉人心,面对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抗拒,脸上的微笑反而更加温和。
“殿下,百闻不如一见。您只需亲手触碰,便知真章。”
他没有强行将盒子塞到她手里,而是微微侧身,将盒子平稳地放在书桌上,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盒盖上一个不甚起眼的、小小的圆形凹陷。
那动作,充满了耐心与引导,像是在教一个孩子认识一个新奇的玩具。
江稚鱼求助似的看向裴烬,却发现裴烬的目光也正凝重地落在那盒子上,显然,他也想知道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再看看沙发上已经彻底变成背景板,一脸“你看着办吧”的亲爹江天正,江稚鱼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伸出食指,像是在触碰什么带电的危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按向了那个圆形凹陷。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木质的温润,而是一种冰凉、光滑、类似玻璃的质地。
就在她的指腹完全贴合上去的瞬间,那凹陷处忽然亮起一圈柔和的蓝光,光芒像水波一样,迅速扫过她的指纹。
“嘀——”
一声极轻微的、富有科技感的确认音响起。
紧接着,在江稚鱼惊愕的注视下,那看似古朴的黑檀木盒盖,并未向上打开,而是伴随着精密的机械运转声,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动收缩,最终完全隐入盒体之内。
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雕刻着云纹的古朴玉石。
而是一块悬浮在盒子中央,通体漆黑,却又仿佛内部蕴藏了无数璀璨星辰的奇异晶体。
它不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数据流般的光晕,无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生灭明晦,如同一个被微缩了的浩瀚宇宙,深邃、神秘,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江稚鱼彻底看傻了。
【我靠!
这……这是什么黑科技?
说好的古典权谋,怎么突然就变成赛博朋克了?
这玩意儿比我爸书房里任何一件古董都带劲儿啊!】
“殿下,这才是‘圣物’的真正形态。”林观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自豪与崇敬。
“它并非玉玺,我们称之为‘天枢’核心。它是‘火种计划’的根基,是一个连接着覆盖全球的隐秘情报网络与执行系统的超级终端。您可以通过它,调动我们散布在世界各地、各行各业的力量与资源。”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林观走到书房那面挂着世界地图的墙壁前,抬手在墙上一处不显眼的装饰木纹上轻轻一按。
整面墙壁瞬间变得透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蓝色三维地球投影。
地球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个闪烁的光点,颜色各异,遍布七大洲四大洋,从繁华的国际都市到荒芜的极地冰原,无处不在。
其数量之多,密度之大,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可供您调度的单位或资源。”林观解释道,“有我们建立的安全屋,有忠诚于计划的战士,有渗透在各大企业、政府机构的情报员,也有……足以颠覆一个小型国家经济的庞大资金流。”
裴烬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超越现代科技理解范畴的产物,一贯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巨大冲击。
他一直以为,裴家的权势,江家的底蕴,已经站在了世俗力量的金字塔尖。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在这片看得见的塔尖之上,还存在着一片他们从未触及过的、更加广阔浩瀚的星空。
无论是裴家还是江家,在这股庞大的、足以被称为“天枢”的恐怖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江亦辰冷静而略带喘息的声音,显然,他那边的战斗还未结束。
裴烬没有废话,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书房内的情况飞快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隐约的枪声和命令声作为背景音。
几秒后,江亦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保护好她。”
仅仅四个字,便挂断了通讯。
这四个字,既是托付,也是命令。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江稚鱼,此刻已经被眼前这巨大的信息量和视觉冲击彻底吓傻了。
什么全球网络,什么调度资源,她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觉得那块闪烁的晶体像一个烫手的山芋,不,是烫手的核弹!
【妈妈咪呀!
这责任也太重了!
我就是个普通社畜穿书来的,手底下管过最大的人事就是大学社团那十几个天天想着翘活动的部员!
现在你让我管全球?】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从那个诡异的盒子上缩回来,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然而,慌乱之中,她的指尖因为后撤的动作,不小心在光滑的晶体表面划过,恰好触碰到了上面一个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极其细小的光点。
根据刚刚那张三维地图上的位置,她依稀辨认出,那个位置代表的正是——金沙精神病院。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异变陡生!
书房墙壁上那巨大的三维地球瞬间消失,画面猛地一转,切换成无数个分格的实时监控画面,每一个格子里的场景都清晰无比。
那正是金沙精神病院内部!
画面中,一群群手持精良武器、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神秘武装人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医院的各个角落,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对那些穿着病号服的“蝉”组织叛徒进行着高效而冷酷的剿灭。
没有多余的枪战,几乎都是一击毙命,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江稚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是林观他们口中所谓的“清扫障碍”。
可她的目光在飞速扫过数十个监控画面时,却猛地被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画面钉住了。
那似乎是一个位于地下的、类似备用发电机房的狭小空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上的战斗,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画面里,只有一个穿着维修工服饰的男人。
他没有参与任何战斗,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当外面的枪声渐渐平息时,他忽然抬起头,仿佛能穿透无数墙壁和摄像头,精准地对上了江稚鱼的视线。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充满了嘲讽与疯狂的微笑。
紧接着,在江稚鱼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从容地抬起手腕,在墙上一个隐蔽的控制面板上,启动了一个鲜红的倒计时装置。
屏幕上,那血色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
10:00。
江稚鱼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靠!】
裴烬跨步冲到大屏跟前,目光死死锁死发电机房的画面,沉声喝道:“炸弹定时十分钟,整座精神病院底下埋了烈性炸药,江亦辰他们还在院内!”
原本神色松弛的江天正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方才满身疲惫一扫而空,眉头死死拧起。
林观脸色骤变,立刻躬身:“殿下,只需再触碰晶体对应点位,即刻远程下达撤场指令,调动就近小队拆弹。”
江稚鱼盯着不停跳动的血色倒计时,指尖悬在半空,整个人紧张到浑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