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集《前夫公司崩盘》
书名:重生后我成了育儿博主(V2.0版)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4603字 发布时间:2026-06-04

陈旭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领带松开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桌上的烟灰缸满了,烟头堆成一座小山,有几根已经灭了但还在冒着细烟。他盯着墙上的电视,财经新闻的主持人正用那种假装遗憾实则兴奋的语气播报:“陈氏集团股价今日再度跌停,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跌停板。市场普遍认为,这与公司实控人陈旭近日的负面新闻有关……”

 

屏幕下方滚动的红色数字刺得他眼睛疼。股价从三十块跌到九块,三天,蒸发了几十亿。不是他的钱,是股东的钱,是投资人的钱,是那些把钱交给他的亲戚朋友的钱。但他是法人,他要负责。想到“负责”两个字,胃里翻了一下。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胃酸烧得食管疼。

 

办公室的门关着,窗帘也拉着,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未读消息堆了上百条,他一条都没点开。不用点也知道是什么内容——股东问怎么回事,客户问还能不能合作,供应商问货款什么时候结,他妈问他和林晚到底说了什么。还有白露,白露发了二十三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他跟她说“公司没事,你别担心”,可公司有事,大事。他跟她说“我还能撑住”,可他撑不住了。

 

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王叔”,陈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也是他爸的老朋友。陈旭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陈旭!”王叔的声音像从喇叭里吼出来的,“你那些破事把公司害惨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又有两个客户打电话说要解约?明天股东大会,你准备好交代!”陈旭张了张嘴,想说“王叔,我不是故意的”,但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不是故意的?出轨是故意的,转移公司资产是故意的,把私生子户口上在林晚名下是故意的——每一件事都是故意的,他有什么脸说“不是故意的”。

 

“王叔,我会处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你那个前妻把公司的账目全发到网上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陈旭吃软饭、养小三、亏了几千万!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电话挂了。陈旭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碎玻璃渣溅了一地。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灭了一根灯管的日光灯,发呆了几秒。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林晚的号码。

 

糖糖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是对着电话笑的,是背景音,咯咯咯的,像小铃铛。林晚的声音很近,在跟糖糖说话:“宝宝,来,再吃一口。”

 

陈旭握着话筒的手在抖。

 

“林晚。”他说。

 

那边安静了一秒。林晚的声音变了,从温柔变成冷淡,像换了一个人:“什么事?”

 

“你把视频删了。”陈旭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求她,“我求你了,行不行?”

 

听筒里传来糖糖“啊啊”的叫声,大概是勺子被抢走了。然后是林晚的声音,不紧不慢:“可以啊。你把白露母子送走,净身出户,我马上删。”

 

陈旭沉默了三秒。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公司股份、存款,全给她。他什么都没了。“你疯了?”

 

林晚笑了。那笑声不冷,甚至带着一丝温度,像是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疯?你拿我爸三千万养小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疯?”她顿了顿,“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公司的最大债主,是我爸。他说下周一到期,不还钱就申请破产清算。”

 

陈旭的手指攥紧了话筒。

 

“三千万,你拿什么还?”林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公司账户里还有多少钱?不到一百万了吧。白露转走了八十万,剩下的还不够你下个月的工资。”

 

陈旭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感觉心脏往下坠,像电梯突然失重。白露转走了八十万?他放下座机,拿起摔碎的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亮。点开银行APP,输入密码,账户余额——十九万八千四百三十二块。

 

他往下翻转账记录。昨天下午,一笔八十万的转账,收款人“白露”,备注“分手费”。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被背叛。不是林晚的背叛,林晚不叫背叛,那叫报应。是白露的背叛。他给白露买包、买车、开美甲店,她怀孕的时候他天天去陪她,她说孩子是他的他就信了,她说“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他就感动了。然后她转走了他最后的八十万,备注写的是“分手费”。

 

他把座机重新放到耳边。林晚还在,没有说话,大概是在等他。

 

“你赢了。”陈旭说。

 

“我从没想过赢。”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不想输。”

 

电话挂了。

 

陈旭瘫在椅子上,座机的话筒还举在耳边,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他才放下。办公室门被推开了,秘书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小心翼翼的。

 

“陈总,白露小姐来了,在楼下。”

 

陈旭猛地坐直了,眼睛里亮了一下。白露来了。她不是跑路,她只是转走了钱,也许是有急用,也许是怕公司破产钱被冻结。她来了,她没走。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上。

 

“让她上来!”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力气。

 

秘书转身出去了。陈旭站到镜子前,看到自己——胡茬满脸,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白衬衫皱得像咸菜,领带歪在一边。他用手理了理头发,把领带拉直,把衬衫塞进裤子里。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刚从急诊室出来的病人,但至少不是死人。

 

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白露没有上来。

 

他拿起座机拨她的号码,关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他冲出办公室,跑到电梯口,电梯还在一楼,他等不及,从楼梯跑了下去。十三层楼,跑到一半鞋带散了,他差点摔倒,手撑在墙上,掌心擦破了皮。没停,继续往下跑。

 

一楼大厅,前台小姑娘看到他,吓了一跳。他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鞋带拖着,掌心在流血。

 

“白露呢?”

 

前台指了指门口:“白小姐走了。”

 

“走了?”

 

“她没上来。她在大厅站了一下,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

 

陈旭冲出大门。停车场里,白露的车位空了,那个他花二十万给她买的车位,停着一辆别人的黑色SUV。他跑到保安亭,保安大叔正在看手机,刷短视频,刷到了林晚的直播回放。

 

“白小姐呢?”陈旭喘着气问。

 

保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白小姐啊,半小时前走了。拉着两个大行李箱,还抱着孩子。我帮她开的门。”

 

“她说去哪了吗?”

 

“没说。”保安低下头,继续刷手机,“我问她要不要帮忙叫车,她说不用,有人来接她。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来了,她就上车了。”

 

陈旭站在停车场里,太阳很大,晒得他头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穿在皮鞋里,没穿袜子,鞋带散了拖在地上,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一辆车从他身边开过,司机按了一下喇叭,他往后让了一步,踩到了一个水坑,脏水溅到裤腿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点开和白露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天发的:“你在哪?”白露没回。再往前翻,是她发的:“陈旭,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再往前,是她的自拍,穿着他买的连衣裙,在他送的花前面笑。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聊天,点开银行APP。

 

余额:十九万八千四百三十二块。转账记录里,那笔八十万的“分手费”像一行刺青,洗不掉,删不了。他点进详情,收款账户的名字是“白露”,卡号尾号6688,开户行是招商银行,备注栏写着“分手费”。分手费。她连备注都写好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陈旭滑坐在地上,背靠着保安亭的墙。水泥地面很烫,隔着西裤的布料,烫得腿上的皮肤发红。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朝下。他没有捡。保安从亭子里探出头,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出来。

 

头顶上,一架飞机飞过,轰隆隆的声音盖住了停车场里所有的声音。陈旭抬头看着那架飞机,不知道它飞去哪里,但他想到了白露。她会去哪里?回老家?她老家在南方一个小城,他陪她回去过一次,她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拉着他的手说“小陈啊,白露就交给你了”。那时候他觉得,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林晚从来不需要他,至少他是这么想的。她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从来不跟他说“我需要你”。白露说,她说“旭哥,没有你我怎么办”。后来他才知道,没有她怎么办?她活得比他好。她转走了他最后的八十万,然后消失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陈旭没有动。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朝下,看不到。他犹豫了几秒,捡起来。

 

是白露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银行转账成功通知,收款人“陈旭”,金额“0.01元”。备注栏写着一行字:“这一分钱,是你欠我的青春。两清了。”

 

陈旭看着这行字,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嘴角往上弯但眼睛里没有光的笑。他想起他给白露转第一笔钱的那天,备注写的是“宝贝的零花钱”。那时候他觉得“宝贝”这个词很甜,现在想起来,像吃了过期的糖,嘴里全是苦味。

 

他翻到和林晚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晚发的,三天前,只有两个字:“协议。”后面附了一个文件,是离婚协议书。他没点开,现在他点开了。第一条:女儿糖糖由女方林晚抚养,男方陈旭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五千元,直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第二条: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小区的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的车辆归男方所有。第三条:夫妻共同债务中,男方所欠女方父亲的三千万元借款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无关。他看完这三条,把手机屏幕按灭。

 

停车场里很安静。太阳从头顶往西边斜过去,他的影子从脚下拉长,一直延伸到对面的车位上。那个空着的车位,还画着“B-127”的白色油漆字。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盯着。

 

保安亭里的收音机开着,播着一档情感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人:“如果你正在经历人生的低谷,不要怕,因为低谷的后面就是上坡。”陈旭听到这句话,把头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半小时。秘书打来电话,他没接。股东打来电话,他没接。他妈打来电话,他也没接。最后一个电话,是他爸。他爸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上一次打电话还是去年过年,说“你回来吃饭”。他没回去。

 

“爸。”陈旭接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回来吧。”

 

陈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爸又说了一遍:“回来吧。饭做好了。”

 

电话挂了。

 

陈旭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扶着保安亭的墙,站了几秒,等腿上的知觉回来。然后他弯下腰,系好鞋带,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回办公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胡茬、黑眼圈、白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指尖碰到冰凉的镜面,缩了回去。

 

十三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椅子上。桌上的座机还在闪红灯,十几条未接来电。他没有看。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信封,是林晚寄来的。他拆开,里面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林晚的名字写在最后一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的时候很平静。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陈旭。两个字,写了一分钟。不是因为不会写,是因为他的手在抖。写完之后,他把协议书装回信封,放到桌上,等着明天快递寄出去。

 

窗外的天快黑了。城市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写字楼上,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开会,有人在高谈阔论。而他坐在这间办公室里,领带松着,衬衫皱巴巴,银行账户里不到二十万,欠着三千万的债,老婆要离婚,小三跑了,女儿不认识他。

 

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糖糖的照片。那是林晚发在朋友圈的,糖糖一岁生日那天,穿着公主裙,头上戴着生日帽,笑得露出了两颗小米牙。他看了几秒,关掉相册,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的灯没有开,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财经新闻还在播,主持人换了,话题也换了,不再说陈氏集团的股价,改说另一家公司的上市消息。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崩溃而停止转动。

 

陈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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