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里没有灯。
麦克往下走,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墙是湿的,摸上去黏糊糊的。他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味道很重,甜的,腻的,像腐烂的水果。比上面浓十倍。
下面的说话声停了。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都不敢出声。他屏住呼吸,过了很久,才又迈了一步。
脚下的台阶没了。
他踩空了,整个人往前栽。他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地面是平的。到底了。
他蹲着,摸黑往前探。手摸到墙,湿的,黏的。往左摸,空的。往右摸,也是空的。一条走廊。他站起来,弯着腰,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左边的墙上摸到一道缝。门缝。铁门。他把手贴在门上,凉的。往下摸,摸到把手。往下压。门没锁。
他拉开门。里面透出光。
不是灯管的光。是手电筒的光,很弱,黄黄的,照在地上。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他。
“老鼠?”
那人转过头。眼镜片上全是雾,脸上有血,嘴角裂了,眼眶青了。但还能认出是谁。老鼠。
麦克蹲下来。“他们还活着。”
老鼠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不是不能说话,是不敢说。他用手在地上写字:监控。有。
麦克看了看天花板。墙角有一个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的。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摄像头下面。
红灯灭了。
不是灭的,是被人关了。麦克看着摄像头,又看了看老鼠。老鼠也在看他,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别的什么——希望。
麦克蹲下来,在地上写字:怎么出去?
老鼠写:门禁。虹膜。
麦克写:谁的?
老鼠写:医生。缝合。
麦克看着他。老鼠点头。
麦克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走廊还是黑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鼠。老鼠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他本来就很瘦,现在更瘦了,像一堆衣服堆在地上。
麦克把门关上。转身走了。
---
回到楼梯口的时候,上面的铁门开着。
不是他打开的那条缝。是全开。光从上面涌下来,惨白的,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楼梯底下,往上看了几秒,然后往上走。
一级。两级。三级。
走到拐弯的地方,他看见一个人影。不是狱警。那人靠着墙,蹲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麦克停下来。
“是我。”是蛇的声音。
麦克走上去。“你怎么在这?”
“等你。”蛇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把刀。不是铁丝,是真正的刀。刃口很亮,在灯光下闪着光。“拿着。”
麦克接过来。“哪来的?”
“食堂。切肉的刀,少了一把没人发现。”
麦克把刀别在腰后。“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从E区出来。”蛇的声音很低。“你要是被人看见,就出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E区?”
蛇没回答。他转过身,往上走。“走吧。快换岗了。”
麦克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楼梯里往上走。谁都没说话。
---
回到走廊的时候,灯管还在忽明忽暗。蛇拐了个弯,消失在走廊尽头。麦克贴着墙,回到自己的牢房。门还开着。他挤进去,轻轻关上,把铁丝藏好,翻上铺。
光头在下铺翻了个身。“回来了?”
“嗯。”
“活着?”
“活着。”
光头没再说话。
麦克躺在上铺,把刀从腰后拿出来,塞在枕头底下。枕头下面还有照片,还有铁丝,还有那把从储物柜里拿到的钥匙。他把手伸进去,摸到刀柄,握了握。凉的,铁的,硬的。
他闭上眼。
地板下面又开始呼吸了。
他没睁眼。
天花板在漏水,一滴,一滴,滴在他脸上。
他也没擦。
大哥,第十章写完了。要继续写第十一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