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树还是地球上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他肯定不会自不量力地去打抱不平。
但现在不同了。他有那个实力。而且他也答应了苏穆灵——他会活出自我。
所以他出手去抓住孙景手腕时,心里没有任何犹豫。
孙景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向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一头白发,刚理过发的模样,眼神懒洋洋的。
“喂。”白树语气散漫地问道,“新兵宿舍怎么走?”
孙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问我?”
“对啊,我是在问你啊。”白树点点头,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他妈的!”
孙景暴怒。他松开潘泉的衣领,另一只手直接朝白树脸上招呼过来——
白树手上稍微用力一捏。
“嗷——!”
孙景的拳头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惨叫起来。他拼命想抽回手腕,可那只手就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嗷?嗷又是哪个方向?”
白树又加了一分力。
孙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那几个跟班原本想动手,但对上白树扫过来的眼神,一个个像被定住一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干得好!”
“给这混蛋一点教训!”
围观的新兵们沸腾了,纷纷喝彩。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孙景,这会儿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捏在地上,这场面实在太解气了。
孙景脸面尽失。他猛地释放灵觉,一股4阶转换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龇牙咧嘴地瞪着白树,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白树依旧懒洋洋的,“反正你不是舍管。”
这时,一名管理人员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呵斥:“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快点散开!”
白树松开手,转身去扶潘泉。
而见对方站起来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时。他心里吐槽了一句:你这块头是白长了?
“谢谢你!”潘泉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啥。”白树摆摆手,“我只是问路。”
“我们是不是……”潘泉盯着他那头显眼的白发,眼睛一亮,“大哥,是你!”
“别一惊一乍的。”白树无语,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孙景刚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咆哮。
“孙景,你别再惹事!”管理员赶紧出声喝止。
“你长能耐了是吧,敢来管我?”孙景指着管理员鼻子就骂。
管理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终究没再吭声。孙景的背景,他惹不起。
白树却压根没把这些当回事。孙景刚才那句“站住”,他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你这个懦夫,就知道逃是吧?”
白树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直视孙景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张口闭口就说别人是懦夫,你是自卑吗?”
孙景愣住了:“你说我自卑?”
“难道不是吗?”白树嘴角浮起一丝不屑,“你一名默者,欺负一个可能连无缘者都不是的普通人,这不是自卑是什么?而且只有懦夫才会欺负弱小。所以你每一项都完美符合。”
“哈哈哈!”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爆发出哄笑。
孙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炸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叫孙景,你给我记住了!”
“嗯,知道了。”白树不耐烦地点点头,“叫孙子嘛,我记住了。”
又是一阵哄笑。
——
人群散去后,管理员叫住了白树。
“这位同志,你要小心一点啊。”他压低声音,表情复杂,“孙景这人可是很记仇的。”
“那又如何?”白树满不在乎。
这里好歹是部队,对方能拿他怎么样?
“哎呀,你都不知道自己惹了谁!”管理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孙景的父亲,是这个战区的总指挥官。”
“哦。”白树点点头,依然不以为意。
一个小小的战区指挥官而已。老子以前连星球代理长都不放在眼里。
“那你好自为之吧。”管理员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诶。”白树叫住他,“我住哪儿啊?”
管理员回过头,一脸纳闷:“新兵集合的时候,你们连的教官没告诉你?”
“我那时有事,没参加集合。”白树摊摊手,“所以我连我是哪个连的都不知道。”
管理员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先去训练部找你的教官,等他们安排好了,再回来找我。”
随后,白树慢悠悠地晃到训练部,推门进去,找到了自己的教官。
郝烈——新兵十一连的教官兼连长。
人如其名,脾气火爆得能点着炮仗。白树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玛德!你这个小王八蛋胆子够肥啊!”郝烈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第一次集合就敢缺席!到时候上战场了,你是不是就要当逃兵了!”
唾沫星子喷了白树一脸。
白树左耳进右耳出,不管对方说什么问什么,都是“嗯嗯嗯”地敷衍着。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彻底把郝烈点燃了。他抡圆了双眼瞪着白树,嗓门又高了八度:“你他丫的再说一遍!”
白树被喷得满脸都是,嫌弃地抬手擦了擦。
“谁允许你动了!”郝烈又是一声咆哮,“没点纪律性的啊!”
又是一阵唾沫星子雨。
这回白树老实了。他一脸无精打采地站着,等对方把气撒完。终于知道自己住哪间宿舍后,他板板正正地敬了个礼,然后“有纪律性”地转身离开。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愧疚,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些临时征召的新兵,本该是被他们守护的普通人。可现在,却要被送上战场,去面对那些不该由他们面对的恐怖。
他没办法。
作战计划缺人,上面一句话下来,这些人就被推到了前线。他没有资格反对领导的决定,只能违心地训练这些民众,把他们变成炮灰,变成战场上冰冷的数字。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生疏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夜幕早已落下,军营里亮起稀疏的灯光。
白树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门一推开,里面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大哥回来了!”
“英雄!”
“揍孙景那个,就是他!”
白天那场冲突早已传遍新兵连,白树一进门就被热情的“战友”们围住。有人递水,有人递烟,还有人要给他捏肩捶背,热情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大哥,我们是一个连的,真是太好了!”潘泉费了好大劲才挤到他身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伤怎么样了?”
“已经给军医看过了,没什么事。”潘泉挠挠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白树。”
“那我以后叫你树哥吧!”
白树眼皮跳了跳。这称呼让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电影画面——一个邋遢的大叔,眼神迷茫地抽着烟,动作既潇洒又诙谐。
“嗨,树哥你好!”
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白树侧身看去,一名男子正站在门口,肩线笔挺,笑容满面。而对方身上的衣服和这些临时兵发的作训服截然不同,一看就是正统出身。
白树没作声,只是用眼神询问。
“别这么冷淡嘛!”男子嘿嘿一笑,自来熟地凑近半步,“我叫彭群。”
白树依旧沉默,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呵呵……”彭群脸上笑容不减,丝毫没觉得尴尬。他转而向白树身旁的潘泉点头招呼,“你好,我叫彭群,以后大家互相多关照啊。”
“额,你好。”潘泉有些怕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往白树身后退了半步。
“行了。”白树终于开口,语气直接,“你一个士官,跑到新兵连宿舍来,有事?”
彭群笑着回答:“今天下午见兄弟你的英勇事迹,我是敬佩不已,特意过来想交个朋友。”
白树听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床位,仰面躺下,用后脑勺对着他。
一副逐客的模样。
彭群却也不恼,脸上依旧堆着笑,站在门口又补了一句:“不瞒树哥,我在咱们团里有个外号,叫‘万事通’。以后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我肯定知无不言!”
他说完,对屋内的两人笑了笑,作势便要离开。
“最后问你一句。”
白树的声音从床铺上淡淡传来,像是随口一问,却带着分量。
“是孙景让你来探我底细的?”
一旁的潘泉听到“孙景”这个名字,身体明显一僵,眼神瞬间警惕地盯着彭群。
彭群脚步一顿,随即自嘲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哪有资格帮人家做事。我就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后勤兵。”
白树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以后多指教。”
彭群脸上笑容绽开,像是得了什么嘉奖,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宿舍里安静下来。
潘泉凑到白树床边,声音里透着不安:“树哥,是不是……我们惹上麻烦了?”
“麻烦?”白树闭着眼,声音懒散,“这里是部队,服从命令,练好本事,就是本分。别想太多。”
他的语气听起来浑不在意,像是在安抚潘泉。
接下来的日子,白树每天都要参加那些对他而言毫无挑战的训练。
当然,这只是对他来说很轻松。连里的战友们可是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臭小子们,跑那么慢,搁这儿散步呢!”
郝烈骑着飞行摩托,在负重越野跑的新兵队伍旁来回穿梭,嗓门大得能把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他手里的戒尺在空中挥舞,发出呼呼的风声。
白树一看见郝烈又过来,立马调整表情,装出一副气喘吁吁、快要不行了的样子。
“白树!”郝烈一眼就戳穿了他,“你小子他丫的别再跟我装!不然等下你就留下来加练!”
白树心里一阵无语。
自己演得不够像吗?他可是照着潘泉那小子演的!
他忍不住瞄了一眼郝烈后座——潘泉正坐在那儿,因体力跟不上,被郝烈拎上摩托带着跑。那小子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正朝他挥手。
白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无聊的训练啥时候结束啊!”他不由自主地哀嚎出声。
这话一字不差地传到郝烈耳朵里。
“臭小子!”郝烈立马赏赐,“你丫的留下加练一圈!”
事已至此,白树也不装了。他咆哮着反驳:“我靠!你个大喇叭是区别对待吧?我都表现那么累了,你还让我加练!”
郝烈气得头发都炸了:“你这个臭小子,说谁大喇叭呢?没大没小的!”
“说就是说你!”白树顶嘴,“郝喇叭!”
“哎呀,这个臭小子!”郝烈抡起袖子,举起戒尺就抽过来,“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是不行了!”
白树闪身躲开,继续骂:“有种你下车一起跑啊!看谁坚持得久!”
“谁怕谁啊!”
郝烈彻底被激怒,意气用事地跳下摩托,撸起袖子就跟白树杠上了!
众新兵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两人就这样一路跑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直到深夜,白树才扶着郝烈回来。
郝烈的脸都垮了,走路像踩着棉花,说话有气无力,声音飘得跟鬼似的。他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平时在装……”他断断续续地说,“玛德,你这臭小子的体检报告绝对有问题!你不可能是普通人!”
“你甭管那报告有没有问题。”白树淡淡回应,“既然你都知道我身体素质不错了,那之后我就没必要参加训练了。”
“不行!”郝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尽管浑身虚脱,气势却不减,“我单独让你免去训练,那十一连里的其他人会怎么想?你也不考虑下影响的!”
“哎呀,能有什么影响。”白树早就想好了借口,“你就说我们俩今天的比试,我这边不自量力,输的同时还把身体弄出了毛病,所以无法参加接下来的训练。这不就行了嘛!”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这样你既稳住了面子,又不用看到我这个臭小子啦!如何?”
“你想得美!”郝烈不带半点犹豫地拒绝,“你小子就算装模作样,都得给我把训练完成!”
“哇靠!”白树无语了,“你这个大喇叭就不会变通一下吗?你就不怕我每天找你麻烦?”
“说的我好像怕你一样。”郝烈不屑地撇嘴,“来嘛!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
“行嘛!明天你给我等着!”
“怕你呀!”郝烈挺起胸膛,“我要是虚一点,就帮你洗一个月的内裤!”
最后,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营地,那嗓门大得整条路上的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