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灵力海像是被戳了个窟窿的泳池,一边疯狂放水,一边有消防栓开到最大往里灌。
不,消防栓都比不了,这他娘的是三峡大坝开闸泄洪。
精纯到发指的空间本源,经过虚空界盘这台“超级净化器Plus”一过滤,连半点暴戾气息都没了,温顺得跟小绵羊似的,排着队往他经脉里钻。
这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一头扎进了自助餐的天堂,还是不用自己动手,菜品会自动送到嘴里的那种。
爽,太爽了。
灵皇境后期……巅峰……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了。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却被这片虚无空间完美地吸收,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灵圣境!
短短一炷香不到,他直接跨越了一个寻常修士需要数百年苦修才能企及的大境界!
但这还没完。
那股力量的洪流依旧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继续冲刷着他的奇经八脉,拓宽、加固,像是要把他这条小河沟,硬生生给扩建成通天运河。
修为的暴涨只是副产品,真正让林渊感到震撼的,是涌入脑海中那些浩如烟海的法则碎片。
如果说以前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是照着小学课本死记硬背公式,那现在,就是大学教授掰开了揉碎了,把公式的推导过程、底层逻辑、各种应用场景,打包加密,直接U盘拷进了他的脑子里。
瞬移不再是单纯的点对点位移,他“看”到了空间褶皱的产生与抚平;空间刃也不再是甩出一道月牙,而是切割空间本身的“线”。
他对空间的感知,从二维平面,瞬间跃升到了多维立体。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空间本源被虚空界盘转化吸收,林渊才缓缓睁开了眼。
那颗堪比山岳的水晶心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只有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种子,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林渊能感觉到,这枚种子里,依旧蕴含着磅礴到可怕的空间本源,但已经不再是外放的状态,而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他伸出手,那枚种子便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最终沉淀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与虚空界盘遥相呼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一握。
“咔嚓。”
他身前的空间,像是被捏碎的玻璃,无声地崩裂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这就是……灵圣境的力量?不,这远不止是灵圣境。
“骸……”林渊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平静如水,但水面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也该出去,跟你算算总账了。”
与此同时,倒悬墓林的上空。
“给——我——破——!”
骸彻底疯了。
他那张老脸因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目赤红如血。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保留实力,体内的神魂像是被点燃的柴薪,熊熊燃烧起来。
每一分神魂的燃烧,都换来了更为恐怖的力量。
一道道漆黑如墨、带着湮灭气息的神光,被他不要钱似的,疯狂地轰击在下方那由无数墓碑和寂共同构成的灰色屏障上。
“轰!轰!轰隆隆——!”
整片倒悬墓林都在这狂暴的攻击下哀鸣,空间被撕裂又愈合,无数倒悬的墓碑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一块块碎石簌簌落下。
作为阵眼的寂,情况更是凄惨。
他本就油尽灯枯,此刻更是七窍流血,那具与大阵相连的身躯如同风中的残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上方的骸,用最后的生命本源,维持着屏障不碎。
“咔啦……”
一声脆响,屏障的某一处,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整个灰色屏障上,裂痕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骸的眼中爆发出狰狞的狂喜:“老不死的,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等我宰了那个小畜生,再回来把你挫骨扬灰!”
他已经准备好,在屏障破碎的下一秒,就冲进去,将那个敢于染指他千年谋划的林渊,碾成齑粉。
然而,就在他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前方屏障上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那幽深的骨座通道入口处袭来!
偷袭?!
骸心头一凛,根本来不及细想,身后怎么会有人。
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分出一部分神力,反手一掌拍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那道偷袭的身影被他一掌拍飞,狠狠撞在通道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但骸也被这一击阻碍了片刻,攻向屏障的后续力量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喘息之机,让下方濒临崩溃的屏障,又顽强地支撑了一瞬。
骸猛地回头,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身穿劲装、手持双刀的飒爽女子,此刻正扶着墙壁,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冰冷的杀意。
正是灵汐!
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已经变得黯淡的骨牌,是靠着早年偶然得到的守墓引路骨牌,方才绕开外围禁制赶来驰援。
“找死!”骸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将级蝼蚁,也敢偷袭自己?
他正欲抬手将这个碍事的女人彻底抹杀,一个冰冷、淡漠,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他前方的“空洞”中传了出来。
“骸,出来领死!”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骸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猛然转回头。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如水的“空洞”入口,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一步跨出。
来人一袭黑衣,黑发无风自动,周身的空间都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扭曲、折叠,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他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息,磅礴浩瀚,竟比骸燃烧神魂后的全盛状态,还要恐怖数倍!
不是林渊,又是谁?
骸脸上的狰狞和狂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真的吸收了至高神的本源?他不但没被撑爆,反而……
林渊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骸的身上过多停留。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那片混乱不堪的倒悬墓林,轻轻一指。
刹那间,风停了,能量乱流平息了,空间裂缝被抚平了。
那无数倒悬着的、布满裂痕的墓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扶住,缓缓地、平稳地,一百八十度翻转过来,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整个墓林,在这一指之下,乾坤倒转,混乱归于平静。
随后,他看向那个已经气若游丝,几乎快要消散的寂,指尖一弹,一股柔和得如同春风的空间之力飞出,没入寂的体内。
寂那即将溃散的神魂,被这股力量温柔地包裹住,稳固了下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骸。
他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千年的谋划,今天,我来终结。”
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入骸的灵魂深处。
骸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无边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渊渟岳峙、仿佛与整片空间融为一体的青年,千年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感。
情急之下,骸咬牙催动残存本源,想要抽身遁逃,周身黑雾翻滚,撕开数道逃生空间裂隙。
林渊冷眼瞥去,抬手轻压,所有裂隙转瞬闭合,整片天地的空间规则尽数被他锁死。
“在我执掌的空间里,你,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