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幽谷光影暗沉,繁密枝桠交错纵横,遮蔽整片空域天光。两道人影静立不动,深深隐在岩壁阴影与荒草之间。
李沧海身姿清冷挺拔,狐纹面具覆尽容颜,只露一双深邃眼眸。他并未注视下方混乱战局,眸光牢牢凝定身侧傅清歌的侧颜,瞳色沉邃如渊,细碎红芒在眼底断续明灭,流转极淡冷光。
傅清歌立在一旁,目光平视前方谷地,静静观望场中激烈缠斗。
谷地中央战局紧绷至极,天剑宗天骄胡亥镇守前路,独挡药人正面冲击。合欢宗柳明月、沈月蓉偕同一众宗门女修被层层围困,进退不得。神医山庄少主花千行率众人在外围控场,步步施压,彻底锁死战场空间。
全场修士体表皆萦绕淡薄黑雾,噬灵散毒性深入皮肉经脉。灵力流转持续溃散,周身气息愈发虚浮,出招滞涩、身法迟缓,整支队伍战力大幅折损。
柳明月强撑身形挡开一轮冲击,清亮声线含着怒意响彻林间。
“花千行,你真卑鄙,竟然以毒物暗算!”
花千行负手闲立,眼神轻浮猥琐,唇角扬起肆意张狂的笑。
“修行角逐,兵不厌诈。”
噬灵散持续侵蚀灵识经脉,胡亥浑身气血滞沉,丹田灵力飞速匮乏枯竭。
他强忍体内灼痛僵直,调动残余修为催动天剑宗剑阵,凛冽剑光骤然划破林间昏沉,一道凌厉剑气劈落,当场粉碎一具扑杀上前的药人躯体。
花千行见状不屑冷喝。
“还在垂死挣扎?给我上!”
无数药人四肢僵直摆动,口中低吼不止,层层叠叠再度压进。黑袍老者贴身护守花千行,双手结印不停,精准操控所有药人的围堵走位,牢牢掌控整场战局。
沈月蓉迅速调度众人,合欢宗女修即刻层层靠拢,背靠背结成紧密防御阵型,稳稳将柳明月护在阵型中心。
药人躯体触之即毒,但凡皮肉触碰,修士掌心手臂即刻发麻僵冷,毒素顺着肌理快速蔓延,进一步封禁周身灵力。
暗处草丛之内,傅清歌见众人节节败退、濒临溃散,身形微微前倾,即刻准备入场驰援。
身侧李沧海抬手轻拽衣袖,微微摇头阻拦。
李沧海声线清淡冷冽,字字沉稳。
“神医山庄众人皆蕴剧毒,不可贸然硬闯,只可智取。”
傅清歌收住脚步,转头发问。
“如何智取?”
李沧海目光锁定场中花千行一行人。
“他们擅用阴毒,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傅清歌眉眼微微一挑。
李沧海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掠上高树枝桠,立身稳若磐石。他抬手取出一包素色纸包,内里盛放细腻灰白色药粉。
傅清歌抬眸望向枝头。
“这是什么?”
“引兽散。”
李沧海垂眸平视药粉,语声平淡无波。
“六师弟赠予我,平日无用,今日恰好克制此局。”
傅清歌眼尾轻轻弯起,语态轻软。
“没想到大师兄,也有这般狡诈手段。”
李沧海视线被身前浅笑微微滞住,眼底红芒一闪而逝。
他微微倾斜纸包,林间清风拂动,细碎药粉无声飘散,均匀落覆花千行、黑袍老者、所有药人身躯之上,剩余药粉散落林间草木,潜藏蓄势,引动四方兽息。
撒药完毕,李沧海纵身落地,携傅清歌俯身隐入深密草丛,屏息蛰伏,静待局势发酵。
短短数息之间,引兽散与场内残留毒势同步发作。
花千行体表泛起细密麻痒,体内灵力紊乱溃散,经脉阵阵滞涩。一众药人躯体接连抽搐,胡乱抓挠自身,攻势彻底错乱失控。
山谷地面骤然震颤不止,土石簌簌滚落,地底轰鸣层层递进。
李沧海当即抬手示意。
“走。”
花千行麾下侍从快步追逼,高声喝喊阻拦。
“快拦住他们!别让二人脱身!”
黑袍老者身中异毒,感知周身灵力溃散,急忙拉扯花千行急声劝谏。
“少主速退!我们已然中毒!”
花千行面色阴狠铁青,咬牙怒叱。
“不准退!今日定要擒下她们泄愤!”
老者神色仓皇急促。
“少主听!地动不止,兽潮将至,再留此地必死!”
花千行终于惊惧,任由老者拽动身形,二人踏空御气,仓皇逃窜入深山密林。
漫天兽潮循着隐兽散气息全数追向花千行逃亡方向,声势浩荡,碾压山林而去。
李沧海指尖灵丝飞舞,无数绣花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所有药人周身大穴,三根竹针紧随封死核心经脉,尽数定住药人身形。
二人即刻踏剑升空,掠离山谷。
转瞬之间,铺天盖地的兽潮碾压而过,僵立原地的药人尽数被黑影吞没,踪迹全无。
谷地暂时恢复平静,仅剩灵力枯竭的一众修士勉强立足调息。
就在此刻,林间四面八方骤然窜出大批黑甲黑衣人。
来人通体玄色劲装,铁甲覆身,面罩遮脸,身法迅捷无声,瞬间封锁整片谷地所有进出口。
柳明月、胡亥、沈月蓉以及所有合欢宗女修深受噬灵散侵蚀,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僵硬麻木,半点修为调动不得,连抬手抵抗的力气都无。
黑衣人步步逼近,动作干脆狠戾,抬手锁脉、扣肩、封喉。
无力反抗的胡亥、柳明月、沈月蓉与一众合欢宗女修,尽数被黑衣人擒拿束缚,被一众黑甲人拖拽着迅速撤离谷地,消失在密林暗影之中。
半空之上,傅清歌亲眼目睹全程,身形骤动,想要俯冲追赶。
下一瞬,无数黑甲黑影腾空而起,层层叠叠围拢上空。
凛冽杀意锁死四方去路,所有枪口、刃势尽数对准半空二人。
李沧海挡在傅清歌身前,面具下眼眸红芒骤亮,周身冷意彻骨。
整片空域彻底被黑甲死士围困,进退无路,对峙僵局就此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