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青被掳,暗线浮现
林北辰没有犹豫,抓起斗篷披在身上,大步走出院子。
沈府的管事跟在后面,脚步急促,说话都带着颤音:“林公子,老爷已经派人去报了顺天府,可顺天府的人说……说要立案调查,让等消息。”
“等消息?”林北辰脚步不停,声音却冷了下来,“人被抓走了,等消息能等回来?”
管事不敢接话。
林北辰在巷口站定,脑中飞速运转。辰时在柳巷附近,那是赵记粮铺的地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户部侍郎的女儿,对方要么有官面上的身份,要么提前踩过点、布好了局。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普通的绑匪。
“你回去告诉沈大人,不要惊动太多人。”林北辰转身看向管事,“对方既然绑人,就说明有所图。在目的达到之前,沈姑娘暂时不会有危险。让沈大人稳住,等我消息。”
“可……可是……”
“没有可是。”林北辰打断他,“去传话就行。”
管事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
林北辰独自站在巷口,闭上眼,将今天所有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
孙郎中在土地庙被苏瑾带走,兵器被东宫收缴。二皇子那边折了一个棋子,必然恼羞成怒。沈青在这个时候被掳走,时间点太巧了。
要么是报复,要么是警告。
不管是哪种,对方都在传递一个信号——你查得太深了,该收手了。
林北辰睁开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他转身朝柳巷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这个时间点,赵记粮铺肯定已经加强了戒备。硬闯是找死,但远远观察,总能找到破绽。
柳巷还是那条破旧的巷子,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结着冰碴子。巷口的茶摊还在,卖茶的老妇正坐在炉子前打盹。
林北辰走过去,在茶摊前坐下。
“一碗热茶。”
老妇睁开眼,认出了他,神色有些紧张:“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别靠近那铺子吗?”
“来看看。”林北辰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老妈妈,今早这巷子里可有什么动静?”
老妇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有。天刚亮那会儿,粮铺门口停了一辆黑篷马车,下来几个人,把一个姑娘塞进车里拉走了。那姑娘穿着讲究,不像咱这巷子里的人。”
“几个人?长什么样?”
“三四个,都穿黑衣服,看不清脸。”老妇想了想,“不过有个领头的,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到右颊,看着吓人。”
林北辰记住了这个特征。
“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南。那边出城的方向。”老妇顿了顿,“小伙子,那姑娘你认识?”
林北辰没有回答,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沿着老妇指的方向一路向南,走过两条街巷,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往南是出城的方向,但对方如果真要出城,为什么要选在早上人最多的时候?辰时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他们不选夜里,而是选白天,说明他们不怕被人看到。
或者——他们希望被人看到。
林北辰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赵记粮铺、柳巷、城南方向、出城的大路……所有的点连成一条线,最终指向城外一处废弃的砖窑。
那是他在刑部卷宗里见过的地名。半年前,那里曾经发生过一桩命案,死者是一个告发官员贪腐的小吏,案子至今未破。
林北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需要帮手。
可他在京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苏瑾在东宫,不能轻易调动。沈渊那边已经乱了阵脚,帮不上忙。
能用的,只有那些在暗处的人。
林北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从怀中取出炭笔,在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记号——一个圆圈,中间一道竖线。
那是他和那个中年杀手约定的暗号。
记号画好之后,他退到巷子对面的茶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走进巷子,在记号前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他走过茶楼时,目光扫过林北辰的位置,微微点了点头。
林北辰起身,结了茶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巷,拐进一间废弃的磨坊。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正是那夜被林北辰反制的杀手——刘铁柱。
“林先生,什么事这么急?”刘铁柱压低声音。
“沈姑娘被人绑了,我需要你帮我找人。”
刘铁柱神色一凛:“沈姑娘?户部侍郎家的?”
“对。今早辰时,在柳巷附近被一辆黑篷马车带走。领头的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到右颊。”林北辰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这个人?”
刘铁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城南这片的地痞我都认识,脸上有疤、能带人干这种事的,只有一个——赵虎。”
“赵虎?”
“原来是城外赵家庄的人,后来在京城混出了名堂。明面上是护院头子,暗地里什么都干——绑票、收账、替人消灾。”刘铁柱顿了顿,“他背后有人撑着,不然早被官府抓了。”
“谁?”
“赵记粮铺的东家。”
林北辰心头一震。果然和赵记粮铺有关。
“赵虎的据点在哪?”他问。
刘铁柱犹豫了一下:“林先生,赵虎手下有二十多号人,个个都是亡命徒。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没区别。”
“我没说要一个人去。”林北辰从袖中取出东宫令牌,在刘铁柱面前晃了一下。
刘铁柱瞳孔骤缩,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
“我不是在吓你。”林北辰收起令牌,“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一人的事。你帮我,就是帮东宫。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一笔勾销。你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吧?”
刘铁柱咬着牙,沉默了很久。
“赵虎的据点在城东的一处废宅,在土地庙往东三条街,门口有两棵槐树。”他终于开口,“那宅子看着破,里面人不少。白天他们不会在,晚上才去。”
林北辰记下地址,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谢了。”
“林先生,你当真要去?”刘铁柱叫住他,“赵虎不是孙掌柜那种人,他杀人不眨眼。”
林北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姑娘是为了帮我才被绑的。她出事,我不能不管。”
刘铁柱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林北辰走出磨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太阳一落山,气温骤降,街上的行人很快就少了。
他没有急着去城东,而是先回了趟小屋。
从床底翻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这些天搜集的所有证据——孙德茂案卷副本、赵记粮铺地图、宫中偷运物资的路线图、沈渊的信、陈明远的令牌。
他将这些东西全部塞进包袱里,背在身上。
然后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别在腰间。
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防身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夜色中。
城东废宅比刘铁柱描述的还要破败。院墙塌了半边,门板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胎。门口两棵老槐树的枝丫在寒风中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哭。
林北辰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宅子后面,翻过矮墙,落进后院。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破缸、烂筐、生锈的铁锅,四处都是。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声被风声掩盖。
前院传来人的说话声,还有酒令的吆喝。
林北辰从杂物堆后面探出头,看到前院的正堂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两个人,手里拿着棍子,嘴里叼着烟袋,正在闲聊。
正堂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沈青应该就在里面。
林北辰收回目光,脑中飞速运转。
正堂门口两个人,里面至少还有四五个。硬闯是找死,但如果不进去,沈青今晚可能就会被转移走。
他需要一个调虎离山的办法。
就在这时,前院的大门忽然被人拍响。
“开门!顺天府查案!”
林北辰心头一震——谁来了?
正堂门口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一队人举着火把涌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
林北辰看清那人的脸,愣住了。
周正清?刑部侍郎怎么会来这里?
“赵虎呢?”周正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正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走出来,嘴角挂着笑:“周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姑娘在哪?”周正清开门见山。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什么沈姑娘?周大人说笑了,我这破宅子里只有几个穷兄弟喝酒,哪有什么姑娘?”
“搜。”周正清一挥手。
十几个差役立刻冲进院子,四处搜查。
赵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大人,我赵虎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也知道规矩。你无凭无据就搜我的地方,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给你面子?”周正清冷笑,“你绑架朝廷命官的女儿,还想要面子?”
赵虎眼神一厉,手伸向腰间。
林北辰看到他的手势,心头一紧——那是拔刀的动作。
就在这时,正堂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击倒在地。
紧接着,沈青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林北辰,你是不是在外面?”
林北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姑娘,耳朵也太尖了。
他站起身,从杂物堆后面走出来,朝沈青的方向喊道:“别怕,我在这儿。”
正堂里的人全部看向他。
赵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是什么人?”
林北辰没有理他,只是对周正清说:“周大人,沈姑娘在后院。麻烦你的人过去接应一下。”
周正清朝他点了点头,派了几个差役往后院去。
赵虎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手从腰间放下,冷冷地看了林北辰一眼:“小子,我记住你了。”
“彼此彼此。”林北辰平静地说。
沈青很快被带了出来。她头发有些散乱,衣袍上沾了灰尘,但看起来没有受伤。看到林北辰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红了,但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没事了。”林北辰走过去,轻声说。
沈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会来。”
周正清上前,对赵虎说:“赵虎,你涉嫌绑架朝廷命官之女,跟我回刑部走一趟。”
赵虎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了林北辰一眼,跟着差役走了出去。
林北辰扶着沈青走出废宅,寒风迎面扑来。
沈青打了个哆嗦,林北辰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披在她肩上。
“谢谢。”沈青低声道。
“不用谢。”林北辰顿了顿,“你是为了帮我才被绑的,应该我谢你。”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身后是周正清的队伍,前方是沉沉的夜色。
沈青忽然开口:“林北辰,你在查什么?”
“一些不该查的事。”
“那你还要继续查吗?”
林北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查。”
沈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只是默默地将斗篷裹紧了一些,脚步跟上了他的节奏。
章末钩子:
城东废宅的灯一盏盏熄灭,整条街巷重新陷入黑暗。
林北辰送沈青回到沈府,沈渊亲自迎出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老泪纵横,对着林北辰连连拱手道谢。
林北辰没有多留,转身离开。
走到街角时,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来,挡在他面前。
是刘铁柱。
“林先生,赵虎被抓了,但他的手下没全落网。”刘铁柱压低声音,“我听说,赵虎背后的人要见你。”
“谁?”
“赵记粮铺的东家。他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午时,一个人去赵记粮铺。”刘铁柱顿了顿,“他还说,如果你不敢来,沈姑娘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林北辰看着夜色深处,缓缓点头。
“告诉他,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