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剑光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血魔惨叫一声,捂着脖子后退,看向宁曦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曦。”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已开始泛起黑气。
“青云散修门余孽。”
“散修门?”血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着伤口狂笑。
“那个被紫霄宗随手灭门的废物宗门?哈哈哈……”
“闭嘴!”
宁曦猛地抬头,眼底的黑色瞬间蔓延开来,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剑心因这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躁动,杀戮的欲望如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
她化作一道黑影,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血魔。
锈铁剑上仿佛缠绕着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血魔被这股杀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窜,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姑姑奶奶,别杀我!我错了……”
宁曦充耳不闻,剑光如匹练般劈下!
“嗤!”
血魔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溅了宁曦满身。
她站在尸骸遍地的山谷中,黑袍被血浸透,眼底的黑色浓稠得化不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嗜血的弧度。
杀吧……把他们都通通杀光。
剑心在咆哮,叫嚣着让她继续杀戮,让她将所有看不起散修的人都碎尸万段!
“师姐……”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谷口传来。
宁曦浑身一震,猛地转头,宁瑶站在那里,小脸惨白,眼里满是惊恐,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宁曦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压下去……一定要压下去……”她在心里疯狂默念,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剑心的蛊惑。
丹田内的剑心疯狂冲撞,黑色的血气几乎要冲破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杀戮的欲望终于如退潮般散去,眼底的黑色也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清澈。
她睁开眼,看向宁瑶,小姑娘依旧站在原地,不敢靠近,眼里的恐惧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瑶儿,我……”宁曦想解释,声音却干涩得发不出。
“你控制得很好。”楚南风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至少没彻底失控。”
宁曦低下头,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心里五味杂陈。
她杀了血魔,却差点变成比他更可怕的怪物。
回到山洞时,老者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宁曦身上:“杀了?”
“是。”
“剑心失控了?”
“……差点。”宁曦的声音有些艰涩。
老者忽然笑了:“能在失控边缘刹住脚,已是难得。”
他信守承诺起身走到宁瑶面前,目光变得温和。
“丫头,准备好了吗?”
宁瑶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准备好了!”
老者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缓缓注入。
宁曦的剑心清晰地“看”到,那白色的灵力如暖阳般包裹住宁瑶的灵脉,一点点消融着紫黑色的镇灵印。
宁瑶的眉头越皱越紧,小脸疼得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始终咬着牙没吭一声。
宁曦看得心头发紧,却只能攥紧拳头在一旁等候。
一炷香后,老者收回手,宁瑶体内的镇灵印已彻底消散,一股纯净的灵力开始在她经脉中缓缓流转。
“成了。”
老者笑道,“你的灵脉天赋极佳,修炼速度会远超常人,只是之前被封印太久,需循序渐进,先从炼气一层打牢根基。”
宁瑶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灵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星星。
“我……我能感觉到灵力了!”
她抬头看向宁曦,眼里的恐惧早已消失,只剩下欣喜和依赖。
宁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笑。
真好。
她终于帮师妹解印了。
往后的路再难,她们也能一起走下去了。
第四日寅时末,石室内的宁曦便醒了。
不是被晨光唤醒,石室无窗,本不见天日,而是身侧传来的灵力波动太过鲜明,如暗室中陡然点亮一盏灯,将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宁瑶盘膝坐在石榻上,周身萦绕着淡紫色色的光晕。
那光晕极薄,却凝实不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起伏。
不过一夜,她竟已冲破凡人关隘,稳稳踏入炼气一层,此刻灵力奔涌,正向第二层瓶颈撞去。
“师姐……”宁瑶睁开眼,瞳仁里像落进了碎星,亮得惊人。
“我……我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走,暖融融的,一点也不疼了!”
宁曦探身过去,指尖轻触她的额心。
触手微凉,灵力流转如溪水过涧,顺畅得不可思议,昔日那些淤塞枯涩的灵脉,如今几乎寻不见痕迹。
“慢些来。”宁曦收回手,声音放得轻缓,“根基打稳了,往后才走得更远。”
宁瑶用力点头,嘴角却翘得压不住。
她重新阖眼,灵力随心意流转,周身光晕又明亮了几分,隐隐凝成一道浅金色的环。
宁曦静静看着,心底某处悄然塌陷,涌上温热的甜。
终于……终于能替师妹劈开那道锁了她十几年的枷锁了。
辰时初,楚南风晃着他那只半空的青玉酒壶,斜倚在石室门边。
他目光往宁瑶身上一扫,眉梢便挑了起来:“炼气一层,气息已稳,还在涨?”
他灌了口酒,喉结滚动,“啧,你们姐妹两,果然霸道。”
宁曦起身斟了杯茶推过去:“楚师兄,接下来如何打算?”
“等。”
楚南风接过茶盏,却不喝,只拿在手里转着,“等你师妹炼气三层,带你们去万法阁的月拍。”
“月拍?”
“万法阁每月一回的大拍,好东西都在那儿。”他瞥了眼宁曦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有筑基丹,也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什么?”
“剑。”楚南风下巴微扬,指向她佩剑。
“你这剑,剑心养得凶,剑身却朽得快散架了,得换一柄真的。”
宁曦垂眸,剑是师父留下的,剑鞘磨损得露出了木胎,剑柄缠的麻绳已泛黑,刃口更是钝得割不开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