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关上的声音还在通道里回荡，欧阳振华已经走上接驳舰的金属踏板。他没有回头，手里的文件夹被捏得变了形。前面是学院的方向，他袖口上闪了一下星图的纹路。
他刚走了三步，警报响了。
不是演习的那种，是那种又尖又长、刺耳朵的实战警报。头顶红灯转起来，地面开始抖，连空气都变得沉了。欧阳振华立刻停下，抬头看主控屏——画面卡在学院门口的摄像头，黑影一片，护盾被炸开的一瞬间定格了。
“敌人来了。”他说了一句，转身就往最近的跃迁舱跑。
云瑶跪在碎石头堆里，左手撑着塌了一半的墙，右手紧紧抓着那把教学用的灵能枪。枪管发烫，能量只剩一格。她喘得很厉害，脸上全是灰和汗混成的泥。
耳边全是爆炸声，还有同伴在喊。
“左边有缺口！快补！”
“护盾快没了！三秒内重启！”
“有人倒下了！快拉进去！”
她咬牙站起来，对着通讯器喊：“B组跟我上！别让他们靠近主楼！”话还没说完，一枚炮弹砸在五米外，冲击波把她掀翻。耳朵嗡嗡响，眼睛花了，等她爬起来时，正前方三百米，一大片人从烟里走出来。
不是普通的兵，也不是帝国的装备。这些人穿着黑色战甲，肩膀上有震动刀，手里拿的是能打断灵力的破法铳。最前面几个人的头盔泛着青光，走路没声音，像飘的一样。
“清心诀……”她小声念了一句，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枪上按出紧急频道，“所有人听好，启动基础防护阵！呼吸跟上！守住心神！老师说过——心不动，外物就伤不了你！”
可敌人太多。
一波接一波地冲，不怕死。学院本来就不适合打硬仗，学员又都是新手，能撑到现在全靠平时训练。但现在大家都累了，动作变慢，阵型也开始乱。
一个学员被震退几步，护盾碎了，破法铳的光扫过胸口。他倒下的时候，云瑶听见骨头断的声音。
她冲过去想扶人，却被另一股冲击撞开。眼角看到右边的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哭着往里面跑。她心里也慌了，喉咙发紧。
就在她也想后退的时候，通讯里传来一个声音：“稳住！别散！跟上呼吸！他们在逼我们乱！”
是欧阳振华。
她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主楼顶层，一个人站在断掉的旗杆旁，长袍被风吹动，背着手，慢慢走下来。
欧阳振华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黑砖。
他没看谁，也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四周。北边的墙炸了个大洞，烟很大；东边的训练场躺满了伤员；正门前，敌人已经推进到五百米内，开始架重武器。
屏幕上刷着消息：
【老师来了！】
【这下有救了！】
【撑住啊！别丢脸！】
【快看！那是讲台的位置！】
他知道现在不能讲课，也不能演示高深功法。时间不够，情况也不允许。但他必须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走平时上课的路。地上的符文在他脚下亮一下就灭了，好像大地也在回应他。
云瑶看见他了。
那一瞬间，她忘了呼吸。
不是因为他多厉害，也不是因为他会出手救人——而是他没有飞，没有闪，也没有直接动手。他就这么走过来，像平常一样，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面。
她突然明白了。
她立刻站直，抹掉脸上的灰，举起枪，大声喊：“所有人！听我口令！吸气——屏息——呼气！再来一次！吸气——屏息——呼气！别低头！别后退！我们身后就是教室！是我们练功的地方！是我们学‘道’的地方！”
有人回头看她，眼神重新有了光。
有两个趴着的人挣扎着站起来，重新列队。
欧阳振华走到前排缺口停下，看着那些架炮的敌人。他们动作整齐，没有表情，像被控制的傀儡。但他们每次抬脚，地上都会有一点扭曲。
“是逆流术的变种。”他心里明白，“不只是破坏，是要污染这里的灵场。”
他没动。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知道一旦他出手，对方就会进入下一阶段。现在他还得确认——敌人的指挥点在哪？有没有人在背后操控？
更重要的是，他要看这些学生还能不能自己撑住。
他看了一眼云瑶。
女孩满脸脏污，嘴唇裂了，但眼睛很亮。她正在带人重新组队，把伤员往后送，还用教学阵图拼出一道墙。
不错。比上次强多了。
屏幕继续刷：
【老师怎么还不动手？】
【他在等机会】
【你看敌人脚步不对】
【他们在布阵？】
【天啊！地上的符文在反着亮！】
欧阳振华眼神一紧。
果然。
敌人不是单纯进攻，是在用脚步节奏打乱地下的符文顺序。如果让他们完成三次循环，整个地方的灵力会被反转，连学生体内的灵气都会乱。
必须打断。
但他不能亲自出手——那样反而会加快对方的仪式。唯一的办法，是有人能在不脱离系统的情况下，用基础心法校正频率。
比如，《清心诀·初式》的第三次呼吸。
他抬起右手，指向地上一道快灭的符文线，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云瑶。”
“在！”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共振点’吗？”
“记得！是呼吸和地面脉动的交汇！每十二秒一次！”
“现在，就是第十二秒。”
她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立刻蹲下，把手掌贴在符文上，闭眼调息。
一秒。
两秒。
三秒。
符文轻轻抖了一下。
五秒。
六秒。
她额头出汗，手指发抖。
八秒。
九秒。
敌人离得只剩三百米，重炮充能完成，炮口发出蓝光。
十秒。
十一秒。
欧阳振华站着不动，身体微微下沉，像压进地里。
十二秒。
“吐气——入静——归元！”他低声说。
云瑶猛地睁眼，掌心用力。
嗡——
一道金光从她手下扩散，顺着符文蔓延，撞上敌人的黑雾。
轰！
一声轻响，前面三十米的敌人全部踉跄，头盔青光乱闪。重炮的能量中断，蓝光消失。
第一波攻击，挡住了。
没人欢呼。
因为大家都看到，远处天空，更多黑影从云里降下来。这次的数量是之前的三倍。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大东西要启动。
欧阳振华站在最前面，长袍被风吹起，手还是背在后面。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眼神没变。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