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在断墙上,火把的光被吹得歪斜,映出三十多道持刀的身影。破庙门口的血迹已冻成暗红冰壳,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声息。龙允站在百步外的枯槐下,十名黑衣人如影随形,无一人开口。
他抬手,做了个斩切手势。
十一道黑影骤然扑出,踏雪无声。刀未出鞘,人已入阵。
最近那名杀手刚转头,喉间便裂开一道细线。血喷出的瞬间,龙允的苍雷剑已归鞘。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倒下的尸体,走向破庙。其余十人呈扇形散开,刀光起落,快得只余残影。有人想喊,声音卡在喉咙里;有人举刀迎击,手臂连着肩胛齐齐落地。惨叫来不及出口,就成了闷哼、抽搐、瘫倒。
不到半柱香时间,三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有的还保持着举刀姿势,有的脸朝下扑在血泊中。雪片落在他们睁着的眼上,慢慢盖住瞳孔里的惊恐。
庙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女子身影倚门而立。她披着染血的黑斗篷,左臂用布条胡乱缠着,指节发白地攥着一柄短匕。脸上溅着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首,最后落在龙允身上。
“你是谁?”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
龙允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风掀起他玄色劲装的下摆,露出腰间银甲冷光。左脸那道剑疤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更深,像是旧年刻上去的符咒。
“龙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雪,“黑龙阁主。我来救你。”
女子没动。短匕仍指着地面,但指尖微微松了一瞬。她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钩,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谎言。四周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震动。
龙允没解释为何知道她被困,也没问她为何被围。他只是站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十人收队。黑衣人迅速清理痕迹,将武器尽数收回,动作整齐划一。一名手下递来一块干布,龙允接过,扔在铁梨花脚边。
“换掉。”他说。
女子低头看了眼自己沾血的袖口,没说话,也没捡布。她仍看着龙允,仿佛在判断这句“救你”究竟是施舍,还是陷阱。
远处马蹄声渐近,至少二十骑,正沿官道疾驰而来。
龙允不再看她,转身就走。十名黑衣人立刻跟上,步伐一致,踏雪无痕。他走出十余步,忽而停下,却未回头。
“走。”
铁梨花站在原地,风卷起她斗篷的角。她望着那道背影——不高,也不魁梧,却走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积雪,而是铺好的青砖。她看了看脚边的布,又看了看满地尸体,终于抬脚,跟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住了他们的足迹。
破庙门前,只剩火把烧尽的最后一缕青烟,缓缓升入灰白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