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是判官了，所以可以帮我？”林笑笑盯着沈夜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找到一丝破绽。
沈夜没回答，转身往医院里走。
凌晨3点的仁爱医院，雾浓得像固体。林笑笑跟在他后面，小蝶飘在旁边，嘴就没合上过。
“老板，他为咱们被停职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为爱冲锋’？”
“闭嘴。”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我在男团剧里看过，下一集就该表白了。”
“你再说话我让系统把你屏蔽了。”
小蝶捂住嘴，但眼睛还在笑。
走进大厅，沈夜停下来：“你今晚不能回公司。判官府可能还会去。”
“那我去哪？”
“停尸间。”他指了指地下一层的方向，“那里阴气重，判官府的检测器扫不到。而且张三想打麻将想了一整天了。”
林笑笑嘴角抽搐：“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昨晚在医院打麻将输给红姐 200阴德，念叨了一路。”
张三从后面飘上来，叼着烟，表情尴尬：“判官大人，您这都知道？”
“整栋楼都听见了。”
林笑笑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一行人下到地下一层。停尸间的门没锁，推开后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里面不大， 30平米左右，两侧是金属柜，拉开能放尸体。正中间有一张不锈钢台面，以前是用来做尸检的。
张三已经变出了麻将桌和椅子，摆在台面旁边，手脚麻利地码牌。
“来来来，三缺一！”他冲小蝶和阿宅招手。
阿宅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我？”
“就你，别玩你那破游戏了。”
阿宅推了推眼镜，飘过来坐下。小蝶也坐下，但眼睛一直往沈夜身上瞟。
林笑笑站在门口，看着三个鬼员工打麻将，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又被刷新了。她转头看沈夜，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你不休息一会儿？”
“不困。”
“你当判官的时候也这样？”
“嗯。”
“那你不累吗？”
沈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累。”
就一个字，但林笑笑听出了别的意思。累，但还是做了。帮她，然后被停职。
“叮！好感度+2，当前 28/100。”
她走到他旁边，靠着墙站。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谁都没说话。
麻将桌上，张三摸了一张牌，眼睛亮了：“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小蝶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出千了？”
“我凭本事赢的！”
“你上次说凭本事赢的，结果被红姐抓到袖子里藏了 4张幺鸡。”
阿宅面无表情地掏阴德，小蝶一边掏一边嘀咕。
林笑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间停尸间也没那么恐怖了。
“叮！系统提示：停尸间当前阴气值 342，安全范围内。判官府检测器扫描周期为 30分钟一次，下次扫描在 14分钟后。”
“系统，判官府扫描能发现我们吗？”
“当前停尸间阴气值低于判官府检测阈值，不会被标记。但如果有高浓度阴气反应，会被发现。”
林笑笑看向沈夜。他的阴气浓度是S级，远远超过阈值。
“你的阴气会不会被扫到？”
“会。”沈夜说，“所以我不能待太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银白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孟婆汤的稀释液。喝下去能在 4小时内压制阴气浓度，把S级降到B级。”
“那你喝啊。”
沈夜看着她：“喝了之后，4小时内我没有战斗力。”
林笑笑懂了。他在等她做决定——是要他留在这里保护她，还是让他压制阴气藏起来。
“你喝。”她说，“判官府的人来了，我自己想办法。”
沈夜看了她两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银白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手腕上铜钱的闪光暗了几分。
“叮！检测到沈夜深体状态变化，当前阴气浓度：B+。”
麻将桌上，张三又胡了一把，小蝶气得摔牌：“你是不是又出千了？”
“没有！我今天手气好！”
“你今天手气好？你死了 15年，手气就没好过！”
林笑笑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我来打一圈。”
张三愣了一下：“老板你会打麻将？”
“不会。但我想试试。”
她摸牌，牌面乱七八糟，张三在旁边教她怎么凑搭子。小蝶和阿宅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放水。
第一把，林笑笑赢了。
“我赢了？”她不敢相信。
小蝶笑：“老板运气好。”
第二把，又赢了。
第三把，胡了。
林笑笑抬头看张三：“我真的运气好？”
张三叼着烟，表情复杂：“老板，你这不是运气好。你是在用阴气值压牌。”
“什么意思？”
“你体内的阴气在影响麻将。你摸什么牌，牌就会变成你想要的。”
林笑笑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血管里，黑色雾气比前两天更浓了。
“叮！系统提示：宿主阴气值上限提升中，当前 342/1000。”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沈夜突然站直了：“有人来了。”
林笑笑屏住呼吸。停尸间的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见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判官府的人？”她压低声音。
“不是。”沈夜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是红姐。”
门被推开，红姐穿着红裙子站在外面，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判官府提前行动了。他们没等 24小时，现在就来了。”
“多少人？”沈夜问。
“ 5个，正往医院赶。 10分钟到。”
林笑笑心脏猛跳。 5个判官， 10分钟。
“小满呢？”她问。
“还在地下室。他们暂时找不到那里。”
沈夜转身看着林笑笑：“你留在这里。我和红姐去挡。”
“你喝了孟婆汤，没有战斗力！”
“所以红姐去挡，我去谈判。”
林笑笑抓住他的袖子：“你一个停职的判官，跟他们谈什么？”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他袖子的手，然后抬头看她：“谈你的命。”
他抽出手，转身和红姐走了。
停尸间的门关上，麻将桌还在，牌还摊着。
张三摸了一张牌，没看，捏在手心里。
“老板，那张牌是幺鸡。”他说，“你刚才胡的就是幺鸡。”
林笑笑没接话，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外，远远地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