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巷子里的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笑笑跟在沈夜身后，手里那杯咖啡烫得她换了三次手。小蝶飘在她旁边，眼睛就没从沈夜背上移开过。
“老板，他走路的姿势都帅。”小蝶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
林笑笑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和沈夜并排：“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
“到了你就知道。”
“不能提前说？”
沈夜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你也不认识。”
林笑笑噎了一下。这人说话的方式，像每句话都提前想过三遍，精简到不能再精简。
“叮！系统提示：特殊人物‘沈夜’当前好感度：23/100。建议：增加互动。”
“怎么增加？”
“送礼、夸奖、肢体接触。”
林笑笑看了一眼沈夜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算了，23就23吧。
三人走到公交站台，沈夜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末班车还有5分钟。”
“你查过？”林笑笑问。
“嗯。”
她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高冷。查末班车这种事，她自己都懒得干。
公交车来了，车上只有2个乘客——一个戴耳机的中年男人，一个抱着购物袋的老太太。都是活人。
林笑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夜坐在她旁边，小蝶飘在过道上，被空调吹得头发乱飞。
“老板，他身上的阴气好重。”小蝶小声说。
林笑笑转头看沈夜。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手腕上的铜钱手链在路灯的光里一闪一闪。
“你睡着了吗？”她问。
“没有。”
“那小满现在在医院安全吗？”
“安全。红姐看着她。”
“红姐到底是什么人？”
沈夜睁开眼，看着窗外：“你奶奶的朋友。以前也是判官。”
林笑笑愣住：“判官？那她怎么在医院当管理员？”
“被贬的。”沈夜语气平淡，“100年前，她放走了一个不该放的鬼魂，被革职了，派到仁爱医院守地下室。”
“地下室到底有什么？”
沈夜转头看她，眼神很深：“你现在不用知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能知道？”
“等你准备好了。”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忍住追问的冲动。
车子到医院那一站，三个人下车。小蝶第一个飘出去，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虽然鬼不会冷，但她习惯性哆嗦。
医院大门开着，院子里的荒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告示牌还在，上面“今日直播专场”几个字在月光下泛着白。
三楼窗户亮着灯，红姐的影子映在窗帘上。
“她在等我们。”沈夜说完，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林笑笑跟上，经过走廊时，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门缝里没有昨天那些红光。整个医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不对，本来就是废弃医院，比坟墓还瘆人。
走到三楼，红姐已经站在楼梯口了。她还是那条红裙子，脸色比昨天更白，嘴唇几乎是紫色的。
“来了。”红姐看了一眼沈夜，又看了一眼林笑笑，“东西带了吗？”
沈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红姐打开，里面是一把铜钥匙，和沈夜手链上的铜钱材质一样。
“这是……”林笑笑凑过去。
“公司地下室的钥匙。”红姐握紧钥匙，“你奶奶留给小满的。”
林笑笑脑子嗡了一下：“地下室不是不能去吗？”
“现在能去了。”红姐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判官府已经发现了小满，藏不住了。地下室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地下室安全？”林笑笑不敢相信，“那里阴气值 3000+！”
“正因为阴气值高，判官府才搜不到。”红姐推开走廊尽头的门，“他们的检测器上限是 2000，3000以上在他们系统里显示为‘空白’。”
林笑笑愣住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奶奶连这都算到了？
房间里，小满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小熊玩偶——和公司三楼那个一模一样。
“姐姐！”小满看见林笑笑，眼睛亮了，从床上跳下来，飘到她面前，“你来接我了？”
“对。姐姐来接你回家。”
小满看了一眼红姐，又看了一眼沈夜，小声问：“那三个白面具的人，还会来吗？”
“不会。”沈夜蹲下来，和小美满平视，“我会把他们挡在外面。”
小满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说：“你是奶奶说的那个人。”
沈夜表情没变，但林笑笑看见他手腕上的铜钱闪了一下。
“奶奶说什么了？”林笑笑问。
小满歪着头：“奶奶说，穿黑西装的哥哥是好人，可以相信。但不要告诉姐姐，因为姐姐太笨，藏不住秘密。”
林笑笑：“…………”
沈夜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妹妹比你有眼光。”他说。
林笑笑追上去：“那是奶奶说的！不是我说的！”
“所以你承认你笨？”
“我没有！”
小蝶飘在旁边，小声对红姐说：“他们俩好像小学生吵架。”
红姐面无表情：“比你追的那些男团好看。”
红姐走到床前，牵起小满的手：“走吧。去地下室。”
一行人下楼，穿过一楼大厅，走到楼梯下面的铁门前。
红姐掏出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楼梯两侧的墙上画满了符咒，金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下去之后，不要碰任何东西。”红姐说完，第一个走进去。
小满跟在后面，然后是林笑笑，沈夜走在最后。
楼梯很长，林笑笑数了数， 47级。每走一步，温度就降一点。走到第30级的时候，她呼出的气已经成了白雾。
“系统，当前阴气值多少？”
“1520。还在上升。”
走到第47级，楼梯到底了。
林笑笑抬头，看见一个大约 20平米的地下室。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铜质的，上面刻满了符咒。棺材周围摆了 7盏油灯，灯芯烧着蓝色的火焰。
“这是……”她声音发飘。
“你奶奶。”红姐说，“她没有死。”
林笑笑瞳孔猛地一缩。
棺材里，奶奶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胸口没有起伏。
但油灯的蓝色火焰，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