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灰袍人站在巷口，白面具在路灯下反着冷光。
林笑笑冲下楼，大厅里张三正摸牌，小蝶在刷视频，阿宅头都没抬。
“来人了。”她压低声音，“三个判官。”
张三手里的牌掉了。小蝶手机摔地上。阿宅的游戏角色再次阵亡。
“判官？来咱公司干嘛？”张三站起来，烟头在嘴角抖。
“找小满。”
厨娘从厨房冲出来，围裙都没解：“老板，小满还在医院！”
林笑笑心里咯噔一下。她看了眼手机，沈夜最后那条消息是“明天见”。明天？今晚判官就来了。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判官小队接近中，距离 50米。建议：不要正面冲突。”
“我能打过他们吗？”她问。
“宿主当前战斗力：5。判官单个战斗力：80。3个：240。”
“……你直接说我打不过就行。”
“打不过。”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门。
巷子里，3个灰袍人已经走到了公司楼下。为首那个抬起头，面具眼眶的位置是空的，但林笑笑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林笑笑？”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
“是我。”
“阴间判官府执行公务，请配合。”
“什么公务？”
“你公司名下登记了一个非法滞留的转世鬼魂，编号 20000715。需要带回审查。”
20000715。2000年7月15日，农历七月十五。小满的出生日。
林笑笑手指掐进掌心：“她是我妹妹。”
“阴间律法，转世鬼魂不得保留前世记忆。你的祖母林桂兰违规藏匿该鬼魂 5年，已触犯《阴间转世管理条例》第 17条。”
“我奶奶已经死了。”
“所以由你承担。”判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金色的字在夜色里发亮，“这是拘捕令。请在 24小时内移交编号 20000715，否则公司将面临强制查封，所有员工魂飞魄散。”
张三的烟彻底灭了。小蝶躲在他身后，脸白得像纸。阿宅站起来，手在抖。
林笑笑盯着那张拘捕令，脑子里飞速转。24小时。奶奶藏了小满5年，她只有24小时。
“如果我移交了，小满会怎样？”
“清除记忆，重新进入轮回。”
“那她还是她吗？”
判官没回答。
林笑笑攥紧拳头：“我需要时间考虑。”
“24小时。”判官把拘捕令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灰袍消失在巷口。
她关上门，靠在大门上，腿发软。
“老板……”小蝶飘过来，眼眶红了。
“别哭。”林笑笑站直，走到桌前，把拘捕令拍在桌上。
张三捡起烟，重新点上，手还在抖：“老板，你打算怎么办？”
“小满不能给他们。奶奶藏了她 5年，就是不想让她被洗掉记忆。”
“那你怎么抗？判官府不是闹着玩的。”阿宅推了推眼镜，“他们是阴间的执法机构，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一个判官打的。”
林笑笑点开系统面板：“橘总，有什么办法？”
橘总弹出一行字：“支线任务触发——‘保护转世鬼魂’。”
“任务目标：阻止判官府带走编号 20000715，时限 23小时 47分钟。”
“奖励：阴气值 +50000，解锁‘判官权限’技能。”
“失败惩罚：公司查封，全体员工魂飞魄散。”
“建议：寻求盟友协助。当前可选盟友：沈夜（阴间判官，危险等级未知，好感度不足）。”
林笑笑盯着“好感度不足”4个字，嘴角抽搐。
“怎么提升好感度？”
“与沈夜互动。当前互动次数：3次（医院初见、赔手机、短信）。好感度：23/100。”
“23？这么低？”
“他主动给你手机 +10，主动押注 +5，主动发短信 +8。总分 23。”
“那我之前跟他说话不算？”
“正常对话不加分。需要特殊互动。”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忍住骂人的冲动。
小蝶举手：“老板，要不我先去医院把小满接回来？”
“不行。判官可能派人盯着医院。”林笑笑想了想，“而且小满在医院比在公司安全。红姐是代理管理员，能挡一阵。”
厨娘从厨房端出一锅汤，放在桌上：“先吃点东西。饿着脑子不好使。”
林笑笑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鸡汤，里面有蘑菇和红枣，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是什么汤？”
“安神汤。我生前失眠的时候常喝。”厨娘坐在她对面，“老板，奶奶当初藏小满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没告诉你，是怕你太早知道会有危险。”
“那现在怎么办？”
厨娘沉默了一会儿：“去找沈夜。”
张三皱眉：“那个判官？他能帮我们？”
“他昨晚站在楼下，今天跟着老板去医院，还押了 10000阴德赌老板赢。”厨娘掰着手指数，“如果他真想抓小满，今天在医院就可以动手。但他没动。”
林笑笑想起沈夜写的纸条——“小满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员工。”
他知道小满的事，但他没告诉判官府。
“系统，沈夜现在在哪？”
“定位中……当前位置：仁爱医院，三楼。”
医院？他在小满那里？
林笑笑放下碗，站起来：“我去医院。”
“现在？晚上 10点了。”小蝶看了一眼窗外。
“判官给了 24小时，我要用这 24小时把沈夜拉过来。”她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员工们，“你们在家守着，万一判官回来，给我打电话。”
张三把烟掐了：“老板，你一个人去？”
“小蝶跟我去。张三你留下，万一出事，你打麻将拖延时间。”
“……这能行吗？”
“你的麻将不是能套情报吗？套判官的情报。”
张三嘴角抽了抽，没反驳。
林笑笑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巷口，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西装，白衬衫。
沈夜。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医院吗？”
“回来了。”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你去看小满了？”
“嗯。”
“她想回家。”
“我知道。”沈夜喝了一口咖啡，“所以她不能回公司。”
“为什么？”
“因为判官府已经盯上了公司。他们今晚来，只是试探。明天才是真正的行动。”
林笑笑握紧咖啡杯，烫得手心发红：“你能帮我吗？”
沈夜看着她，眼神很深，像一眼望不到底的井。
“能。”他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必须相信我。”他顿了顿，“不管发生什么。”
林笑笑想起奶奶的遗书——“不是让你永远不信他，是让你不要轻易信他。”
她咬了咬牙：“好。”
沈夜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走吧。”他说。
“去哪？”
“医院。把小满接出来。”
“接出来去哪？”
沈夜转身，朝巷口走去，丢下一句话：“去一个判官府找不到的地方。”
林笑笑跟上去，小蝶飘在后面。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夜的影子，比正常人的长出一截，像一条黑色的河。
林笑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正常。
但她总觉得，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