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着来者距离猎人越来越近,猎人的精神从紧绷的顶点开始滑落下来,开始注意来者的特征细节时,猎人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因为,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来者的穿戴俨然是养尊处优的修者穿戴。
这就如同猎人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一只小蚂蚁,刚才却试图对两个巨人大声斥责。反应过来后的猎人,急中生智,这一辈子都没动过这么多脑子。想起之前自己听到自以为是幻听的那些话。
“是疯师伯吗?除了他,没人会在意这里的垃圾堆。”
“疯师叔。”
猎人想到,对于自己弥足珍贵的满地金银珠宝,在高高在上的修者看来是“垃圾堆”也是正常不过。再者,二人既然再看清了自己后,依然称呼自己是疯师叔。难道自己和他们的疯师叔长的像。
想到这里,猎人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万一在这根救命稻草看不见的后面牵引着一艘能够真正救命的船呢?
“怎么,你们找我干什么?”猎人将计就计回应道。
“你看,我就说吧,这就是疯师叔。”
“那他怎么是纸片人的模样?”一人问道
“疯师叔疯疯癫癫,他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足为奇。纸片人是他故意幻化出来的。”
听到这里,猎人才明白原来疯师叔是一个疯傻之人,于是,他顺水行舟,不再有意去等着二人的回应,自顾自装作无所谓的将二人晾在一边,大咧咧的旁若无人的摆弄起自己最为在意的金石堆。
“既然遇见了,也不知道疯师叔怎么又跑了出来,免不得将他护送回去。”
“既然叫他师伯,想必修为了得吧?”
“那是自然。”
“那他这疯癫的模样,要是他不愿意跟我们走,岂不是会误伤我们。你去吧,我不去。多管闲事还不如少一事。”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如果有意外,咱们逃走不就得了。”
二人上前问道:“师叔,我们送你回山门啊?”
不知猎人是从哪里突来来的一个大胆的想法,听闻修行者的世界种种精彩,今天机缘巧合遇见,如若就此错过,怕是余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不如,随这二人一去,定能开开眼界,没准还会遇到什么别的机缘。最坏的结果,猎人也想好了,如果到时候发现自己是假冒的,自己也就当做是一个普通的疯傻之人,反正不是自己强行假装扮演修者,而是这两位年轻人认错人罢了。到时候,听凭发落就好了。
人生不过百年,今年已经五十余岁,体验过诸多平凡日子的柴米油盐、岁月静好。当这种机会来临时,试一试,即便担些风险也无可厚非。
想通其中关节后,猎人先假装没有拒绝。
而在这二位年轻人的眼中,疯前辈的不拒绝也就成了默认。
这就是腾云驾雾的感觉吗。猎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随时都会脱离自己的控制,虽然知道自己身在空中,从来没见过这种风景,但是却不敢向下看一眼,即便不看,眼睛的余光看到的事物也已经让猎人的手心脚心发麻出汗了。
突然间,二人带着猎人突破了雾气范围。猎人见到了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广场上有数不尽数的修者和小孩子。
其实人多一些本没有什么难以让人忘怀的,难忘的震惊的是猎人看到,这些所谓的修者正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着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小的不到一岁,大的也才五六岁的样子。
有的被吊在空中抽打,有的似是被扔进滚烫的开水中,有的被当做沙袋、落下如雨点般的拳头和腿脚。
猎人哪里想到能见到这种场面。在他心里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大概。原来,美其名曰来为孩子看病祈福的事情,原来居然是这样一番截然相反的场景。
不过现在上了贼船,不能轻易的暴露,不然会生出自己无法掌控的事端。猎人假装无意的瞥向身边二人一眼,发现二人的表情是熟视无睹的平常,因而这些人肯定是一丘之貉。
后来,猎人见招拆招,摆脱了修者的纠缠,离开了这里,不过却再没有遇到那块演武场。猎人不免心生失望和遗憾。不过得之我命、失之我幸。罢了罢了,人生能有这么一段经历回去也能正儿八经的吹嘘很长时间了,事实上,猎人在看到那些修者那样对待孩子时,他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了,而现在还捡回了一条命。
最关键的,回去后,他要把这里的一切告知世人。这隐藏极深的惊天骗局。
正因现在心界的人知晓了此中种种,因而对这件事情是极为反感的。不过,却无力反抗。之前确实有一段时间,在一位神明的带领下,心界之人免受这种强制的压制长达五十年的时间,但逢六必变,五十年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在第六十年的时候,一切又渐渐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所谓物极必反,这正是自然的变化规律。为何逢六必变,这是长久以来总结下来的经验。而这些经验,所有人在生活中都会常常挂在嘴边、落在行动里,只是不知其名罢了。这个道理有一个最简单的字,叫做——易,再多说一个字就叫做易经。易经之妙,通用各界。
为何人总会说六六大顺,实际上正是因为逢六便会有很大的变化,变化中自然蕴藏着很多风险。为何逢六必变,从卦象上说,因为走到了六,一个卦已经走完,再走下去需要再起一卦。因为一卦六爻,一爻可主十年。
有的东西,就算自己用不到,但是如果被人强行夺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我可以给,或不给,这是每一个人自己的自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初猎人回来后,告知世人他的所见所闻,尤其他诉说的在演武场看到的孩子被虐待的景象在当时引发了极大的震动和影像,但是时过境迁,当时也察觉到下面的人极大的反抗和阻力之后,修者又重新对这些人一点一点、一代一代的进行包装在循循善诱下的迷惑与规训。虽然不可能完全消除,但也能够把下面人控制在自己想要的局面之下。对于大部分普通人,就像剑二十九的父母,他们心中也知晓自己的孩子被带去当靶子,虽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对于自己看不到的修者所作所为自己还是会在心中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的。流传到现在的传言他们也曾耳闻,世间之事从不会有空穴来风的事情,只要是传出来,一定事出有因;即便被传的完全相反的事情,也恰恰说明曾经出现过相关的事情,只不过又被别有用心之人黑白颠倒过罢了。总之,纯属子虚乌有之事是不会有人流传的,也不会有流传的源头存在。
但说一千道一万。襁褓之中七八个月大的剑二十九依然在嗷嗷大哭声中、在父母的担忧中被来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