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冷得像刀子。
苏哲裹紧外套，脚下的沙子发出细碎的声响。月光惨白，照在起伏的沙丘上，拖出一道道黑影。
走了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远处出现了轮廓。
不是自然形成的山丘。是建筑。半埋在沙子里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边缘锋利，带着前文明特有的冷硬线条。
军工科研遗迹。
苏哲停下脚步。
耳边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是人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打起来了？
苏哲压低身形，绕到一处沙丘后面。探头看去。
遗迹入口处，两拨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左边那队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印着血红色的拳头标志。铁血盟。风沙镇三大佣兵团之一，以火力凶猛著称。
右边那队装备杂乱，但人数更多。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鲨鱼图案。狂鲨帮。另一个佣兵团，靠人海战术和不要命的打法在荒野混出名堂。
两边都红了眼。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血渗进沙子里，凝成暗红色的斑块。
铁血盟的队长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枪口喷出火舌，压得狂鲨帮抬不起头。
但狂鲨帮人多。
光头壮汉吼了一声，手下从两侧包抄上来。
铁血盟的阵型被冲散了。
疤脸队长退到遗迹入口的金属门前，背靠着墙，继续开火。弹匣打空，他迅速换弹，动作流畅。
但来不及了。
光头壮汉已经冲到近前。他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沾着血。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光头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刀举过头顶，对准疤脸队长的脖子。
疤脸队长抬起枪。
扳机扣下。
咔哒。
卡壳了。
光头壮汉笑得更狰狞。
“去死吧！”
刀落下。
苏哲动了。
脑子里的倒计时开始跳动。15秒。
世界静止。
沙尘悬停在半空。火光凝固成橘红色的光柱。所有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像一幅静态的画。
苏哲走进战场。
光头壮汉的刀停在半空，距离疤脸队长的脖子只有十厘米。
苏哲伸手，握住刀柄。
很沉。
他用力拔出来，放到疤脸队长手里。然后走到光头壮汉身后，把疤脸队长那把卡壳的步枪塞进他怀里。
还不够。
苏哲看了看两人的站位。
光头壮汉在前，疤脸队长靠墙。这个角度，刀砍下去，疤脸队长躲不开。
得换。
苏哲抓住光头壮汉的肩膀，用力推。
推不动。
时间暂停状态下，被冻结的物体质量会增加。苏哲咬牙，双手发力，总算把光头壮汉挪了半步。
然后是疤脸队长。
苏哲把他往前拉，调整角度。
现在，疤脸队长手里握着刀，刀尖对准光头壮汉的胸口。而光头壮汉怀里抱着那把卡壳的步枪，整个人暴露在刀锋下。
完美。
倒计时归零。
世界恢复运转。
光头壮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然后他低头。
胸口插着一把刀。
刀柄握在疤脸队长手里。
“什么……”
光头壮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想说话，但嘴里涌出血沫。
疤脸队长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又看看光头壮汉胸口的伤口。
刚才明明是枪。
怎么变成刀了？
而且这刀……是光头壮汉的？
疤脸队长脑子一片混乱。但战场上容不得多想。他抽出刀，后退一步。
光头壮汉倒下。
砸在沙子里，扬起一片尘土。
狂鲨帮的人呆住了。
铁血盟的人也呆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对，两具。
因为疤脸队长抽刀的时候，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撞在身后的金属门上。门上有根生锈的钢筋突出来，正好刺穿他的后腰。
疤脸队长低头，看着从腹部穿出来的钢筋尖端。
“操……”
他骂了一句，身体软下去。
挂在钢筋上，再也没动。
战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狂鲨帮的人面面相觑。
铁血盟的人握紧武器，但没人敢动。
双方首领都死了。
这仗还怎么打？
苏哲从沙丘后面走出来。
脚步声打破沉默。
所有人转头。
看到一个年轻人，穿着破旧的外套，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
狂鲨帮的一个小头目喝问。
苏哲没理他。
径直走向战场中央。
小头目举起枪。
“站住！”
苏哲停下。
不是因为枪。
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铁血盟的队伍里，有个女人。
二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身上的作战服沾满灰尘，但她手里抱着一个金属箱子，护得很紧。
箱子上有标记。
前文明的文字。
苏哲认得。那是技术档案的标识。
这女人是技术人员。
而且，她手里的箱子，很可能装着遗迹的结构图。
苏哲迈步。
“我说了站住！”
小头目扣动扳机。
枪响。
子弹擦着苏哲的肩膀飞过。
苏哲没停。
小头目脸色变了。
“开火！”
狂鲨帮的人一起开枪。
苏哲启动时间暂停。
5秒。
够了。
他在子弹的缝隙里穿行。
时间恢复。
枪声停了。
因为苏哲已经站在小头目面前。
小头目瞪大眼。
“你……”
苏哲抬手。
一拳砸在他脸上。
小头目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手下身上。
两个人一起摔倒。
狂鲨帮的人慌了。
有人想跑。
有人想继续开火。
但更多人在犹豫。
首领死了。副手也被打倒了。这仗还打个屁。
苏哲转身，看向铁血盟的人。
“你们也走。”
铁血盟的人没动。
那个抱着箱子的女人站出来。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冷静。
苏哲看着她。
“救你的人。”
女人皱眉。
“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死在这里？”
苏哲指了指周围。
狂鲨帮的人虽然混乱，但人数还是占优。铁血盟这边，队长死了，剩下的人不到十个，而且大多带伤。
真打起来，铁血盟必输。
女人沉默了几秒。
“你想要什么？”
“箱子里的东西。”
女人抱紧箱子。
“不可能。”
苏哲叹气。
“那我换个说法。”
他走近一步。
“你可以选择把箱子给我，然后活着离开。或者，我从你的尸体上拿走箱子。”
女人盯着他。
几秒后，她松手。
“拿去。”
苏哲接过箱子。
很轻。
他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质文件，还有几张泛黄的图纸。
遗迹的结构图。
苏哲合上箱子。
“可以走了。”
女人没动。
“你要进遗迹？”
“关你什么事？”
“那里面有防御系统。”女人推了推眼镜，“没有完整的权限密钥，你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会被自动炮台打成筛子。”
苏哲看着她。
“所以？”
“所以你需要我。”女人指了指箱子，“那些图纸只是结构图。真正的权限密钥在我脑子里。”
苏哲沉默。
女人继续说：“我可以帮你进去。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遗迹里的技术资料，我要一份。”
苏哲想了想。
“成交。”
女人伸出手。
“林澜。”
苏哲没握。
“名字不重要。”
他转身，走向遗迹入口。
林澜愣了一下，然后跟上。
身后，狂鲨帮和铁血盟的人看着两人的背影，没人敢动。
遗迹的金属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幽暗的光。
苏哲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沙漠上，两具尸体躺在血泊里。
活着的人开始撤退。
没人再关心遗迹。
苏哲推开门。
吱呀一声。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墙壁是金属的，布满锈迹。天花板上的灯管闪烁着微弱的光。
林澜跟在他身后。
“小心。”她低声说，“防御系统随时可能启动。”
苏哲没回答。
他盯着走廊尽头。
那里有个影子。影子动了。
不是人。
是机械。
四条腿，蜘蛛一样的结构。身体是黑色的合金外壳，表面布满传感器。头部位置，一个红色的光点亮起。
扫描光束扫过走廊。
林澜倒吸一口凉气。
“哨兵机器人。”
她抓住苏哲的胳膊。
“快退！它会——”
话没说完。
机器人的腿部关节展开，露出两挺机枪。
枪口对准他们。
苏哲启动时间暂停。
10秒。
他拉着林澜往旁边一扑。
两人摔在地上。
时间恢复。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金属门被打得火星四溅。
林澜趴在地上，脸色煞白。
“它怎么这么快？”
苏哲没回答。
他盯着机器人。
这东西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刚才时间暂停的瞬间，机器人的枪口已经开始转向。如果不是他拉得及时，林澜已经被打成筛子。
前文明的军工科技。
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机器人停止射击。
红色光点再次扫描。
锁定他们的新位置。
枪口转过来。
苏哲抓起地上一块碎石。
用力扔出去。
石头砸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
机器人的头部立刻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苏哲冲出去。
林澜想喊，但他已经跑到机器人侧面。
机器人反应过来，枪口调转。
苏哲再次启动时间暂停。
5秒。
他绕到机器人背后，抓住其中一条腿，用力扳。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没断。
操。
这东西的装甲比他想的硬。
苏哲换了个思路。
他看到机器人背部有个接口。
电源接口。
苏哲掏出匕首，插进接口缝隙，用力撬。
咔嚓。
盖板松动。
里面露出一团线路。
苏哲抓住最粗的那根，拔出来。
时间恢复。
机器人的红色光点闪烁几下。
熄灭了。
四条腿一软，整个机器瘫在地上。
林澜从掩体后探出头。
看到苏哲站在机器人旁边，手里握着一根电缆。
她张了张嘴。
“你……怎么做到的？”
苏哲扔掉电缆。
“运气。”
林澜不信。
但她没追问。
她走过来，蹲在机器人旁边，检查了一下。
“电源被切断了。”她抬头看苏哲，“你对前文明的机械很了解？”
“不了解。”
“那你怎么知道电源接口在哪？”
苏哲没回答。
他往走廊深处走。
林澜咬了咬牙，跟上。
走廊很长。
两侧的墙上挂着生锈的管道。地面上积了一层灰。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澜打开手电。
光束照在前方。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有个控制面板。
面板已经失效，屏幕碎裂，只剩下几根电线露在外面。
林澜走到门前，研究了一会儿。
“这是主控室的门。”她说，“需要权限卡才能打开。”
“你有？”
“没有。”林澜摇头，“但我可以破解。”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
看起来像是某种解码器。
林澜把设备连接到门上的电线。
屏幕亮起。
一串代码滚动。
几秒后，门发出咔哒一声。
开了。
林澜收起设备。
“进去吧。”
苏哲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十米。四周是一排排的金属架子，上面堆满了设备。大部分已经损坏，但还有一些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房间中央，有一台巨大的机器。
像是某种计算机。
表面布满了按钮和屏幕。
林澜走过去，眼睛发亮。
“这是前文明的超级计算机。”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如果能修复它，里面的数据……”
苏哲没理她。
他在房间里搜索。
时砂碎片应该在这里。
系统提示说，碎片会发出特殊的能量波动。
苏哲闭上眼。
集中注意力。
感受周围的能量。
有了。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在房间的角落。
苏哲走过去。
那里有一个保险柜。
柜门紧闭，上面有个密码锁。
苏哲试着转动密码盘。
没用。
他看了看周围，找到一根铁棍。
插进柜门缝隙。
用力撬。
咔嚓。
柜门变形了，但还是没开。
苏哲启动时间暂停。
5秒。
他抓住铁棍，全身力量集中在手臂上。
用力。
咔——
柜门飞出去，砸在墙上。
时间恢复。
苏哲看向保险柜内部。
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
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苏哲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碎片。
半透明的，像水晶。
但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
时砂碎片。
苏哲伸手。
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
一股能量涌入体内。
脑子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时砂碎片】
【是否吸收？】
苏哲没犹豫。
“是。”
碎片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然后是剧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苏哲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几秒后，疼痛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不，不是身体。
是时间。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时间的流动。
每一秒，每一毫秒。
都像是可以触摸的实体。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时砂碎片吸收完成】
【时间暂停能力升级】
【当前等级：LV2】
【暂停时长：30秒】
【冷却时间：10分钟】
苏哲睁开眼。
30秒。
比之前多了一倍。
而且冷却时间缩短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更频繁地使用能力。
苏哲握了握拳。
力量没有增加。
但他知道，自己变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澜走过来。
“你找到什么了？”
苏哲转身。
“没什么。”
林澜看了看空荡荡的保险柜。
又看看苏哲。
她没说话。
但眼神里有怀疑。
苏哲不在意。
他转身往外走。
“该走了。”
林澜跟上。
“等等，计算机里的数据——”
“不关我的事。”
“但那是前文明的技术！”林澜提高音量，“如果能解析出来，可以改变整个荒野的格局！”
苏哲停下。
回头看她。
“然后呢？”
林澜一愣。
“什么？”
“改变格局之后呢？”苏哲的声音很平静，“荒野议会会感谢你？还是会把你灭口？”
林澜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苏哲继续往外走。
“想活命，就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林澜站在原地。
看着苏哲的背影。
几秒后，她咬了咬牙。
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主控室。
走廊里很安静。
那台哨兵机器人还瘫在地上。
苏哲正要往出口走。
突然停下。
林澜撞在他背上。
“怎么——”
苏哲抬手。
示意她别说话。
走廊尽头。
出口的位置。
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尖点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背光，看不清脸。
但那股杀气，即便隔着十几米，也让人头皮发麻。
苏哲肌肉紧绷。
林澜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是他……”她的声音在抖。
“谁？”
“荒野议会的'清道夫'……刃。”林澜往后缩了缩，“他怎么会在这里？议会不是只派了一队普通佣兵吗？”
苏哲没说话。
脑子里快速盘算。
荒野议会，清道夫。
他听独眼提过。这是议会手里最快的一把刀，专门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和麻烦。传闻中，刃是个改造人，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而且从来不留活口。
麻烦了。
“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刃开口了。声音像金属刮擦玻璃，刺耳。
他抬起头，露出半张脸。另一半被金属面具覆盖，一只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光。
“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们个痛快。”
苏哲冷笑一声。
“你要什么？”
“盒子里的图纸。还有……”刃的电子眼锁定苏哲，“你刚才在主控室里拿走的东西。”
他知道。
苏哲眼神一凛。
这说明，刃不仅在外面监视，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监控了遗迹内部。
“如果我不给呢？”
刃没废话。
他动了。
速度极快。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长刀带着破空声，直劈苏哲面门。
苏哲瞳孔微缩。
好快。
但这还不够。
【时间暂停启动】
世界静止。
刃的刀停在距离苏哲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
苏哲侧身，避开刀锋。
然后，他走到刃的侧面。
30秒的时间，很充裕。
他仔细观察刃的身体结构。
金属面具连接着颈部的神经线路。右臂是机械义肢，关节处有微弱的蓝光闪烁。
改造程度很高。
硬碰硬，苏哲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他不需要硬碰硬。
苏哲掏出匕首，对准刃右臂关节处的蓝光。
用力刺进去。
然后，他拔出匕首，退到林澜身边。
倒计时归零。
时间恢复。
刃的刀劈空，砍在金属地板上，火星四溅。
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反应过来苏哲是怎么躲开的。
接着，他准备挥出第二刀。
但右臂却不听使唤了。
关节处的蓝光闪烁了几下，熄灭。机械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刃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是震惊。
苏哲没解释。
他看了林澜一眼。
“跑。”
林澜如梦初醒，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
苏哲跟上。
刃在后面怒吼。
但他少了一条胳膊，平衡被打破，速度大减。
两人跑回主控室。
林澜气喘吁吁。
“我们……我们跑不掉的！这里是死路！”
“谁说这是死路？”
苏哲走到那台超级计算机前。
“你刚才说，这东西能改变荒野格局？”
“是……但是……”
“怎么启动自毁程序？”
林澜瞪大眼睛。
“你疯了？！这可是前文明的遗产！”
“命都没了，要遗产有什么用？”苏哲盯着她，“告诉我，怎么启动。”
林澜咬牙。
“在控制面板的底层菜单里。但我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至少两分钟！”
“我给你一分钟。”
苏哲转身，走向主控室的门。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刃追上来了。
苏哲站在门后，深吸一口气。
一分钟。
他必须拖住刃一分钟。
门被猛地撞开。
刃冲了进来。
他左手提着刀，电子眼死死锁定苏哲。
“你以为，弄坏我一条胳膊，就能活命？”
苏哲没说话。
他看着刃，眼神平静。
脑子里，倒计时再次开始。
【时间暂停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