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独眼中年。
左眼眶空荡荡的，用块黑布遮着。右眼浑浊，扫过酒馆里的每个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腰间别着枪，手里提着铁棍。
独眼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老规矩。”
光头老板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盒子，推过去。
独眼打开盒子，数了数里面的废土币。点点头。然后转身，目光落在苏哲身上。
“新面孔。”
苏哲没理他。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独眼眯起眼。走过来，在苏哲旁边坐下。
“小子，第一次来风沙镇？”
苏哲放下杯子。
“有事？”
“没事。就是想提醒你，这地方有规矩。”独眼伸出三根手指，“三条。第一，进镇交保护费。第二，做生意分成。第三，打听消息付钱。”
苏哲扫了他一眼。
“我交过入城费了。”
“那是城门的。”独眼笑了，“我说的是我的。”
酒馆里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光头老板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擦。
苏哲没动。
独眼的笑容收起来。
“听不懂人话？”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走过来，站在苏哲两侧。铁棍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苏哲抬头，看着独眼。
“你叫什么？”
独眼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有意思。还有人敢问我名字。”他拍了拍胸口，“独眼。风沙镇黑市的老板。小子，你现在知道了，该怎么办？”
苏哲点点头。
“黑市老板。那你应该知道很多消息。”
独眼眉头一挑。
“想打听消息？可以。先把保护费交了。”
“不用。”苏哲站起来，“我有更好的办法。”
话音刚落。
独眼身后的两个壮汉同时举起铁棍。
然后。
他们愣住了。
铁棍停在半空。
苏哲的枪口，抵在独眼的太阳穴上。
什么时候拔枪的？
两个壮汉脑子一片空白。他们明明盯着这小子。他明明还坐在椅子上。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枪是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独眼的笑容凝固。
冷汗从额头滑下来。
他能感觉到枪口的温度。还有扳机上的压力。只要这小子手指动一下，他的脑袋就会开花。
“你……”
“别说话。”苏哲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独眼咽了口唾沫。
“什么……什么算特别？”
“遗迹。前文明的遗迹。”
独眼瞳孔一缩。
这小子怎么知道？
苏哲看到他的反应，枪口往前顶了顶。
“说。”
“有！有！”独眼连忙开口，“三天前，东边的沙漠里，有人发现了一处遗迹。前文明的军工科研基地。入口刚泄漏出来。”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是……”独眼犹豫了一下，“但是有人看到，遗迹深处有微光。像是某种晶体。沙漏形状的。”
苏哲眼神一凝。
沙漏形状的晶体。
时砂碎片。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问。
“还有呢？”
“还有……”独眼看着苏哲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黑石聚落那件事的……”
话没说完。
苏哲的枪口移到他的嘴边。
“继续。”
独眼闭嘴。深吸一口气。
“荒野议会已经知道了。黑石聚落被灭，雷爷死了。他们在查凶手。”
“悬赏多少？”
“五千废土币。”独眼小心翼翼地说，“还有……雷爷的后台，是议会的三号人物。他不会善罢甘休。”
苏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收枪。
独眼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
苏哲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带我去黑市。”
独眼愣住。
“什么？”
“你的黑市。我要买点东西。”苏哲看着他，“你不会拒绝吧？”
独眼嘴角抽搐。
这他妈哪是买东西。这是抢劫。
但他不敢拒绝。
这小子的枪法，还有刚才那诡异的速度。他惹不起。
“好。跟我来。”
独眼站起来，朝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三人走出酒馆。
苏哲跟在后面。
酒馆里的人终于敢抬头了。
“刚才那是……”
“那小子疯了吧？敢威胁独眼？”
“他死定了。独眼的黑市里，埋了多少人的骨头。”
光头老板放下杯子。
“不一定。”
“什么意思？”
“你们没看到吗？”光头老板指了指门口，“独眼的手，一直在抖。”
众人一愣。
然后想起来。
刚才独眼站起来的时候，右手确实在发抖。
那是恐惧。
纯粹的恐惧。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苏哲跟着独眼，穿过几条巷子。
最后停在一栋废弃工厂前。
独眼推开铁门。
里面是个地下室。
灯光昏暗。两边摆着货架。上面堆满了各种东西。枪械，弹药，药品，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机械零件。
几个守卫站在角落。看到独眼进来，点了点头。
然后看到苏哲。
眼神变得警惕。
独眼摆摆手。
“自己人。”
守卫们放松下来。
独眼转身，看着苏哲。
“你要买什么？”
苏哲扫了一圈。
“地图。遗迹的位置。”
独眼犹豫了一下。
“那个遗迹，很多人盯着。你一个人去，活不过三天。”
“不用你操心。”
独眼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破旧的地图，摊开在桌上。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东边，沙漠深处。大概两天路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地方，已经有人去了。”独眼看着苏哲，“荒野议会派了一队人。还有几个赏金猎人团。你去了，就是送死。”
苏哲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上的标记。
脑子里快速计算。
两天路程。如果用时间暂停赶路，可以缩短到一天。荒野议会的人，应该还没到。赏金猎人团，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遗迹本身。
前文明的军工科研基地。里面肯定有防御系统。还有可能有变异生物。
但时砂碎片就在那里。
他必须去。
“地图给我。”
独眼把地图递过来。
苏哲接过，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转身。
“等等。”独眼叫住他，“你真的要去？”
苏哲回头。
“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独眼咬了咬牙，“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有个生意想跟你谈。”
“什么生意？”
“遗迹里的东西。”独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你能带出来，我可以帮你销赃。价格公道。”
苏哲盯着他。
几秒后。
“可以。”
独眼松了口气。
苏哲走出地下室。
身后，独眼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老大，真让他去？”一个守卫走过来，“那小子要是死在遗迹里……”
“死了更好。”独眼冷笑，“省得我动手。”
“那如果他活着回来呢？”
独眼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说明，他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他转身，走回柜台。
“通知下去。盯着那小子。他要是真从遗迹里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苏哲走在风沙镇的街道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
街边的灯光亮起来。照在他脸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
脑子里回想着独眼说的话。
荒野议会。
雷爷的后台。
五千废土币的悬赏。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砂碎片。
只要拿到碎片，他就能升级时间暂停的能力。到时候，什么荒野议会，什么悬赏，都不是问题。
他抬头，看向东边。
沙漠深处。
前文明的遗迹。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苏哲加快脚步。
走出风沙镇。
夜色中，他的身影消失在沙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