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苏哲踩过一具风干的尸骸，靴底碾碎肋骨，发出脆响。
辐射尘在空气里飘，落在皮肤上有种细微的刺痛感。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力量在肌肉纤维里流窜。
这具身体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根骨骼的支撑。就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稳。
苏哲停下脚步。
闭眼。
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瞬停。”
他在心里默念。
世界瞬间凝固。
风停了。
沙尘悬在半空，一粒一粒清晰可见。远处的秃鹫定格在俯冲的姿态，翅膀展开，羽毛纹理毕现。
苏哲睁开眼。
走到那只秃鹫下方，伸手，指尖距离它的爪子只有三厘米。
时间在流逝。
他能感觉到金手指在消耗。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生命值。
五秒。
够了。
“解除。”
世界恢复运转。
秃鹫从他头顶掠过，爪子擦过他的指尖，带起一阵腥风。
苏哲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测试完毕。
时停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低。五秒只用掉了一小部分生命值，远没到危险线。
而且启动和解除都很流畅，没有延迟。
这就够了。
废墟越来越近。
断裂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枯死的树枝。一座倒塌的天桥横在路中央，桥面上长满了变异苔藓，泛着诡异的绿光。
苏哲绕过天桥，钻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突然停下。
前方的巷道尽头，站着三个人。
不，是四个。
还有一个蹲在废弃车辆后面，枪口对准这边。
苏哲没动。
对面的人也没动。
双方对峙了三秒。
“嘿，兄弟。”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痕。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一个人走荒野？胆子不小啊。”
苏哲没接话。
光头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同伙跟上。他们呈扇形散开，封住了巷道的出口。
“我们是食尸狗。听说过吗？”
光头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片废墟是我们的地盘。想过路，得交过路费。”
苏哲扫了一眼四个人。
破烂的防护服，简陋的武器，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恶意。
典型的荒野掠夺者。
专门欺负落单的旅人，抢劫、虐杀、分尸。
光头见苏哲不说话，笑容收敛。
“装哑巴？”
他抬起砍刀，指着苏哲。
“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快点。”
苏哲动了。
他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那是从雷爷的内卫身上顺来的，刀刃锋利，握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还想反抗？”
他打了个响指。
蹲在车后的狙击手站起来，举起步枪。
“兄弟们，这小子不识抬举。”
光头舔了舔嘴唇。
“废了他的腿，留口气。我要慢慢玩。”
话音刚落。
枪响了。
子弹出膛，划破空气，直奔苏哲的膝盖。
苏哲没躲。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个词。
“瞬停。”
世界再次凝固。
子弹停在距离他膝盖十厘米的位置，弹头清晰可见。
苏哲侧身，走到子弹旁边。
伸手。
捏住弹头。
用力一扭。
子弹调转方向，对准狙击手的眉心。
他松手，退后一步。
“解除。”
时间恢复。
子弹继续飞行。
“砰！”
狙击手的脑袋炸开。
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光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扭头，看着倒地的同伙，又看向苏哲。
“你……你他妈做了什么？”
苏哲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匕首垂在身侧，刀尖滴着血。
不对。
那不是他的血。
是狙击手的。
光头的脑子转不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子弹明明是朝那小子射的，怎么会打中自己人？
难道是狙击手手抖了？
不可能。
老三的枪法他见过，五十米内指哪打哪。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小子有古怪。
光头咽了口唾沫，握紧砍刀。
“一起上！”
剩下的两个掠夺者冲了上来。
一个挥着铁棍，一个举着链锯。
苏哲没动。
他等着。
等铁棍砸到面前的瞬间。
“瞬停。”
世界第三次凝固。
苏哲侧身，避开铁棍。
走到挥棍的掠夺者身后，抬起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等时间恢复，这一脚会把他踹飞，撞上举链锯的同伙。
然后……
苏哲走到链锯前，伸手握住锯齿。
用力一拉。
链锯的方向偏了三十度。
对准举锯人的脖子。
“解除。”
时间恢复。
挥棍的掠夺者飞了出去，撞在举锯的同伙身上。
两人一起摔倒。
链锯还在转。
锯齿切进举锯人的脖子，血喷得到处都是。
惨叫声在巷道里回荡。
挥棍的掠夺者爬起来，看着身下同伙的尸体，吓得尿了裤子。
“怪……怪物！”
他扔掉铁棍，转身就跑。
苏哲抬手。
匕首脱手而出。
“噗。”
刀刃钉进掠夺者的后脑勺。
尸体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光头瘫坐在地上。
砍刀掉在脚边。
他看着苏哲，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三个同伙。
不到十秒。
全死了。
而那小子甚至没动过手。
子弹自己拐弯。
链锯自己切人。
匕首像长了眼睛。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苏哲走到光头面前，蹲下。
“食尸狗？”
他的语气很平静。
“听起来挺凶的。”
光头拼命点头。
“大……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我一命，我……我可以给您带路！这片废墟我熟，什么地方有补给，什么地方有辐射兽，我都知道！”
苏哲盯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站起来。
“带路？”
光头如蒙大赦，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给您带路！保证让您满意！”
苏哲转身，走向狙击手的尸体。
从尸体旁边捡起那把步枪。
枪身沉甸甸的，保养得还算不错。
他检查弹匣。
还剩十二发子弹。
够用了。
苏哲把步枪背在肩上，又从狙击手的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摊开。
上面标注着废墟的地形，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补给点。
苏哲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走回光头面前。
光头还跪在地上，满脸期待。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我……”
话没说完。
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