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扑下的瞬间,罗皓的瞳孔猛地一缩。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咽喉。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侧后翻滚,右臂却还是被划中,三道血痕立刻绽开,火辣辣地疼。短刃脱手飞出,砸在腐木上发出一声闷响,弹进落叶堆里。
他没去看刀。
落地刹那,脚掌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两尺,背脊狠狠撞上一根倒伏的树桩。胸口一闷,喉咙发干,但他咬牙撑住,双手迅速在身侧摸索。枯叶被拨开,指尖触到火折子,紧跟着摸到短刃的刀柄。
他一把攥住。
抬头时,那头黑影已落在五步外的空地上,四爪踩地,肩背弓起,皮毛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浸过油的皮革。它没立刻扑上来,而是低伏着头,双眼死死盯着罗皓,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
罗皓喘了口气,单膝跪地,缓缓站起。
右臂的血顺着指节往下滴,在落叶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他左手捏紧火折子,右手握刀,拇指顶开刀鞘末端,让刀刃露出半寸。他知道这东西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果然,下一瞬,影豹动了。
它贴地疾冲,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罗皓刚抬手准备格挡,对方已经从左侧掠过,尾巴横扫而来。他低头躲闪,尾尖擦着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
他旋身要追,眼角余光却瞥见地面阴影一晃——不对!
他猛地后仰,影豹竟在掠过瞬间腾空折返,前爪朝他面门抓来。他仰面摔倒,肩膀砸进腐叶堆,利爪贴着鼻尖划过,几根断发飘落下来。
心跳如鼓。
他翻身坐起,还没稳住,就听耳边风声再起。这一次是从右侧突袭,他不再硬扛,顺势向左滚去。影豹扑空,前爪插入泥土,溅起一片碎叶。
罗皓趁机跃起,背靠腐木残桩,终于抢回一点喘息之机。
他盯着那头野兽,呼吸压得极低。刚才三次扑击,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刁钻。这不是普通的妖兽,它会算计,懂得虚实结合,专挑人反应最慢的瞬间出手。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他慢慢挪动脚步,将背靠的树桩挡在自己与影豹之间。左手悄悄拉开火折子的盖子,随时准备点火。可他知道,火光一起,只会暴露自己,反而成靶子。
必须诱它动。
他故意放缓呼吸,肩膀微微塌下,像是体力不支。影豹站在空地中央,耳朵 twitch 了一下,前爪在地上轻轻刨了刨。
罗皓屏住气。
突然,影豹再次启动。
这一次是直线强攻,速度比之前更快。它冲到三丈内猛然跃起,双爪张开,直扑面门。
就是现在!
罗皓非但没退,反而向前一步,侧身横斩。短刃划破空气,刀锋切入影豹左肩,割开一道深口。黑血喷溅而出,洒在腐木和落叶上。
影豹吃痛,落地时一个踉跄,翻滚两圈才勉强站定。它低吼一声,声音不再沉稳,多了几分暴躁。左肩伤口不断渗血,但它仍死死盯着罗皓,眼神凶狠。
罗皓也没好到哪去。
右臂的伤开始发麻,血流不止,握刀的手有些发颤。刚才那一记反手斩耗尽了力气,现在全身肌肉都在抖。他靠着树桩,手指抠进树皮裂缝,借力稳住身形。
他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开始。
果然,影豹受伤后不再保留。
它贴地奔跑,不再直线冲锋,而是绕着空地边缘快速移动,利用林间阴影不断隐匿身形。每一次消失,都意味着下一次突袭会从意想不到的方向袭来。
罗皓被迫不断转身防御。
第一次,它从背后扑来,他低头躲过尾扫;第二次,它自树后跃出,前爪擦过他脚踝,靴面撕裂,皮肤火辣;第三次,它假装扑击,实则绕后突袭,逼得他连连后退,最终一脚踩空,跌进树根凹陷处,几乎无法腾挪。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喘得厉害,肺部像被火烧,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体力正在飞速流失,而对方似乎越战越狂。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闪过父亲的话:“兽类再快,转身必有滞。它不是铁打的,四肢落地那一刻,总有顿。”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死死盯住影豹每一次变向的瞬间。
果然——每次前爪落地,身体都会有一刹那的凝滞,哪怕不到半息。
机会只有一次。
他装作力竭,踉跄着后退两步,右腿一软,差点跪倒。影豹眼中凶光大盛,猛地跃起,从斜上方扑来,目标是他脖颈。
罗皓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对方跃起的瞬间预判落点,不退反进,猛冲上前。影豹落地未稳,前爪刚触地,身体尚在调整平衡,罗皓已欺身而近,短刃自下而上,狠狠捅进它右后腿关节。
“噗!”
刀刃刺穿筋肉,直接废了它的发力点。
影豹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翻滚出去,重重撞在腐木上。它挣扎着想爬起,右后腿却使不上力,拖在地上抽搐。
罗皓拄着短刃,剧烈喘息。
他赢了这一波。
可战斗还没结束。
影豹虽失机动,却仍未死心。它翻过身,龇出森白獠牙,猛然朝罗皓小腿咬来。罗皓跃退不及,靴子被一口撕裂,脚踝擦出血痕。
他强压眩晕,以短刃插地支撑身体,借力腾身跃开,险险避开咬合范围。
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撑住刀柄,喉咙发甜,眼前阵阵发黑。体力已到极限,连站都快站不稳。可他知道,只要倒下,就是死。
影豹挣扎着想要站起,头部摇晃,口鼻溢血,显然刚才那一撞也不轻。但它仍死死盯着罗皓,眼神凶狠,不肯认输。
罗皓盯着它,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他没有犹豫,抬手就朝影豹双眼猛掷过去。
石块破空而至,影豹本能闭眼躲避。就在它闭目的瞬间,罗皓强提最后一丝力气,抄起腐木断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它头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影豹闷哼一声,脑袋歪向一边,四肢抽搐,彻底瘫倒在地。口鼻不断溢血,呼吸微弱,但还有气息。
罗皓扔掉断枝,拄着短刃,一步一步走到它身前。
他低头看着这头曾让他险些丧命的妖兽,胸口剧烈起伏,手臂、脚踝、肩头多处伤口火辣作痛。他想再补一刀,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握不住刀柄。
他只能站着,喘息,盯着。
影豹半睁着眼,瞳孔涣散,却仍透着不甘与凶戾。血从嘴角缓缓流出,在落叶上洇开一片暗红。
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声。
罗皓靠着腐木坐下,短刃横在膝上。他不敢闭眼,不敢放松,哪怕敌人已倒,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场猎杀就没结束。
他盯着影豹,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音调低哑,不像自然之声。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重新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