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土地庙惊魂,绝境求生
林北辰屏住呼吸,将自己整个缩进神像后的暗格中。
暗格很小,只容一人蜷身,周围积满了灰尘和蛛网。他侧耳倾听,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五六个人。
“孙大人,这破庙能有人?连个叫花子都不愿意待。”一个衙役的声音。
“少废话,给我仔细搜!”孙郎中的声音阴沉,“线人报信,说有人看到可疑人物往这边来了。”
脚步声在庙内四处散开。林北辰听到神像前的供桌被人掀翻,香炉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踢开了墙角堆放的破木板,有人用刀鞘敲打着墙壁。
“大人,这边有几把刀!”一个衙役惊呼。
孙郎中快步走过去,片刻后冷笑一声:“果然。看来那批兵器就是藏在这里的。都搬走,一件不留。”
“大人,这刀上有没有可能查到线索?”
“查什么?查到了你我去抓人?”孙郎中冷哼一声,“把刀拉回刑部交差就行。至于谁藏的、用来干什么,不关我们的事。”
几个衙役应了一声,开始搬运麻袋。
林北辰在暗格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他知道孙郎中不是好人,但没想到他敢明目张胆地销毁证据。这批刀如果被拉回刑部,以孙郎中的手段,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可他此刻势单力薄,出去就是送死。
“大人!”一个衙役忽然叫道,“神像后面好像有东西!”
林北辰心头一紧。
脚步声朝他这边走来,越来越近。他的手摸向腰间——什么都没有。没有刀,没有棍,甚至连一块石头都没有。
“咚咚咚——”
有人在敲神像的泥胎。
“空的?这后面是空的?”衙役的声音带着兴奋,“大人,神像后面可能有个暗格!”
“砸开。”孙郎中冷冷道。
“砰!砰!”
刀鞘重重砸在神像上,泥灰簌簌往下掉。林北辰头顶的木板被砸得震颤,灰尘落了他满头满脸。
不能再等了。
林北辰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飞速调用图腾柱的知识。
“调用古代机关术,初级。”
嗡。
精神力从1降到0。一股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牙撑住了——只要不昏迷,就还有机会。
机关术的信息涌入脑海:暗格的结构、木板固定的位置、向外推的最佳发力点。
林北辰看清了暗格木板的构造。这块木板是用两根木栓从外面别住的,只要用力向外推,木栓就会脱落,但动静会很大。
他需要一个掩护。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站住!什么人!”
“东宫行事,闪开!”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庙门外传来。紧接着,是衙役慌乱的脚步声和兵器落地的声响。
庙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北辰透过暗格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苏瑾带着七八个东宫侍卫大步走进庙中。孙郎中脸色骤变,连忙拱手行礼:“苏大人,您怎么来了?”
“殿下听闻有人在城南私藏兵器,命我前来查探。”苏瑾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麻袋,嘴角微勾,“看来消息不假。孙大人动作倒是快。”
孙郎中额头冒汗:“下官也是接到线报,前来收缴这批兵器的。”
“收缴?”苏瑾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收缴之后呢?交到哪里去?”
“自……自然是交回刑部。”
“刑部?”苏瑾轻笑一声,“孙大人,这批兵器涉及陈太傅遇刺案,殿下已经下令,所有相关证据一律移交东宫审理。你不知道?”
孙郎中的脸色白了。
苏瑾不再理他,挥手示意侍卫搬运麻袋。他自己则在庙内四处走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神像前,忽然停下脚步。
“这神像后面是什么?”
一个衙役支支吾吾:“好……好像是空的。”
苏瑾走到神像侧面,伸手在木板上敲了敲。三长两短。
林北辰在暗格中无声呼出一口气,伸手在木板上回敲了两下。
苏瑾神色不变,转身对侍卫说:“把神像搬开,后面可能有线索。”
四个侍卫上前,将神像从底座上推开。
暗格的木板露了出来。苏瑾亲手拉开木栓,打开木板。
林北辰从暗格中钻出来,满身灰尘,面色苍白。
孙郎中看到他的那一刻,瞳孔骤缩:“你……你怎么在这里?”
“孙大人,巧啊。”林北辰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平静。
苏瑾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林公子奉殿下之命暗查此案,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孙郎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瑾转身对侍卫说:“来人,将这些兵器全部搬上马车,送回东宫。孙大人,你也跟我走一趟吧。殿下有话问你。”
孙郎中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拖了出去。
庙内很快安静下来。
苏瑾走到林北辰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他:“擦擦脸。你这样子,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林北辰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知道。”苏瑾实话实说,“殿下让我来收缴这批兵器,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没想到你真在这儿。”
林北辰苦笑:“那还真是巧。”
“不是巧。”苏瑾摇了摇头,“殿下说,你这个人,哪儿有危险就往哪儿钻。所以让侍卫兵分三路,一路去柳巷,一路去赵记粮铺,一路来土地庙。”
林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殿下料事如神。”
“少拍马屁。”苏瑾收起笑容,正色道,“孙郎中这条线已经暴露了,二皇子那边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你查案的速度要加快,不然等他们销毁了所有证据,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林北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份从书吏身上找到的布片,递给苏瑾:“这是从那个死去的刑部书吏身上找到的。上面画着宫中到赵记粮铺的运货路线,还有一个名字。”
苏瑾接过布片,看到“赵承煜”三个字时,脸色骤变。
“太子的名讳?”他压低声音,“这是栽赃。”
“我知道。”林北辰说,“但栽赃的人,已经把线索引向了太子。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证据,这份布片一旦落入有心人手中,就会被用来构陷东宫。”
苏瑾将布片贴身收好,目光深沉:“你有什么打算?”
“赵记粮铺是突破口。”林北辰说,“但那里守卫森严,我不能硬闯。我需要一张粮铺内部的地图,还有守卫换班的时间。”
苏瑾沉吟片刻:“地图我有,守卫换班的时间需要你自己摸清。殿下的人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会被二皇子抓住把柄。”
“我知道。”
苏瑾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林北辰:“这是赵记粮铺的地图。小心行事,不要硬来。”
林北辰接过地图,点头道:“明白。”
两人走出土地庙,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林北辰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你脸色不太好。”苏瑾看了他一眼,“受伤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林北辰没有说实话。精神力耗尽的后遗症还在持续,他的头仍然隐隐作痛,眼前偶尔发黑,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苏瑾没有多问,从马车上取下一件斗篷递给他:“披上,别冻着了。你现在是殿下的人,金贵着呢。”
林北辰接过斗篷,披在身上。斗篷是上好的狐裘,柔软温暖,将寒风隔绝在外。
他忽然想起柳氏。冬天安国公府的炭火总是不够,柳氏每夜都要搓着手取暖。等他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给娘买最好的炭,最好的裘。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苏瑾翻身上马。
林北辰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走回去。你回东宫复命吧,孙郎中那边需要你盯着。”
苏瑾想了想,没有坚持:“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就让人来东宫送信。”
林北辰目送苏瑾带着人马离去,转身走向城南的方向。
精神力耗尽的后遗症还在持续,每走一步,头就更晕一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动,额头上冷汗涔涔。
不能倒。
至少不能倒在大街上。
他咬牙撑着,终于在天彻底亮透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推开门,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被褥上。
天旋地转。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精神力……必须尽快恢复。
孙郎中、赵记粮铺、宫中偷运物资、二皇子……这些线索纠缠在一起,像是无数根线头,等着他去一一理清。
但现在,他需要睡觉。
沉睡中,图腾柱的微光在脑海中缓缓亮起。柱身上的文字慢慢转动,仿佛在汲取某种无形的能量。精神力的数值,从0缓慢回升到1。
窗外,阳光越过屋脊,照进小院。
新的一天,开始了。
章末钩子:
不知过了多久,林北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窗外已是正午。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不像是在敲门,更像是在砸门。
林北辰翻身坐起,头晕的症状已经减轻了大半。他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粗布短褐,面色焦急。
“林公子,我是沈府的管事。我家小姐出事了!”那人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今早小姐出门时,被一伙蒙面人掳走了!老爷已经派人去找,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林北辰心头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辰时左右,在柳巷附近。小姐说要去粮铺那边看看,没想到……”
沈青在柳巷被掳走。
赵记粮铺就在柳巷。
林北辰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有人盯上了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