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还踩在高台裂口上，掌心割喉的动作刚做完，陈轩的指尖还在滴血。血珠落在黑晶岩上，“滋”地一声冒起青烟，像是烧红的铁钉按进了冰块。
他没收回手，反而咧开嘴，冲着那团翻涌的黑雾又比了个“来啊”的手势。
魔尊虚影没动，可整个空间突然塌陷了一角。
不是地面，是头顶的天——那片本就扭曲的云层猛地凹下去一块，像被无形巨口咬了一口。紧接着，三道黑光从不同方向同时劈下，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轨迹交错成网，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陈轩瞳孔一缩，右眼结晶视野瞬间拉满，紫黑色滤镜疯狂闪烁，硬是从光网缝隙里抠出一条毫厘生路。他腰腹发力，整个人向左后方翻滚，雷灵脉压缩成丝线缠住手臂，借着落地反冲力猛地一拽，身体像弹弓射出的石子，险之又险地擦过第一道黑光。
第二道紧随而至，他来不及站稳，直接甩出三块残余碎灵石，捏诀引爆。
“轰！”
烟尘炸开，灵力乱流四溅，晶岩地面被掀飞一大片。趁着视线受阻，他翻身扑向魔气最稀薄的死角——那是他用妖核嗅觉闻出来的区域，空气里几乎没有血腥味，反倒有种类似焦糖烤糊的怪味。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砸进碎石堆里，左腿那道结晶裂口又崩开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但他不管不顾，仰头大吼：“来吧，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吼声未落，黑雾中传来一声冷笑。
“蝼蚁也配谈‘厉害’？”
话音落下，整片废墟的温度骤降。风停了，尘埃凝固在半空，连陈轩呼出的白气都僵在唇边。下一秒，腐骨阴风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不是吹，是钻——顺着耳孔、鼻腔、伤口往里钻，所过之处经脉如被蚁噬，骨头缝里都开始发酸发软。
陈轩闷哼一声，喉咙发紧。他知道这风不能硬扛，得破音。
他猛然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的瞬间，脑子里闪过某个倒霉音修临死前的片段——那家伙被他吞了修为，留下个“声波震荡”的能力碎片，一直没派上用场。
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机会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到极限，喉咙震动，发出一道低频嗡鸣。声音不大，却像钝锤敲钟，一圈圈扩散出去。空气随之震颤，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气流屏障，硬生生把阴风挡在外面。
“咳！”他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却扬起来，“听见没？这是老子的KTV首秀！”
黑雾翻滚，显然没料到这招。
可魔尊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哗啦——”
血河锁链从地底钻出，七条猩红锁链如毒蛇腾空，两条缠腰，三条绞腿，最后两条直取脖颈。链条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都在滴血，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
陈轩眼神一冷，妖狼残魂的本能瞬间激活。他肌肉骤然绷紧，皮毛弹劲爆发，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白短绒般的光晕，硬生生将两根锁链撑断。断裂处血浆喷溅，他借着反冲力往后跃，背部狠狠撞上一根半塌的晶柱。
“咔嚓！”柱子裂开，但他没停，反手将魔血逆冲至背脊，轰然炸开一道血雾。
血雾弥漫，遮蔽视线，他也趁机拉开距离。
可还没站稳，头顶空间突然撕裂。
虚空裂爪降临，五根漆黑利爪由虚转实，每根都有房梁粗细，带着碾碎山岳的气势当头压下。爪风未至，地面已龟裂成蛛网，碎石悬浮半空，仿佛重力都被扭曲。
陈轩抬头，右眼结晶泛起暗紫光芒。他双手交叉上举，雷灵脉残余电弧与早前吞噬某剑修留下的“剑意残韵”强行融合，模拟出一道不完整的“正阳剑罡”。
剑罡成型，只有三尺长，颜色发灰，边缘还噼啪跳电，一看就不靠谱。但他还是举着它，迎了上去。
“铛——！！！”
撞击声不像金铁交鸣，倒像万吨垃圾车撞上高压电塔，刺耳得让人牙酸。冲击波横扫百丈，所有晶柱齐根断裂，碎石如炮弹般激射，远处残垣被犁出十几道深沟。
陈轩双脚陷入地面三寸，双臂剧震，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那道剑罡撑了不到两秒，“砰”地炸成电火花，消散于空中。
但他没退。
他甚至往前踏了半步。
裂爪被硬接下，爪影溃散，可空间却没能愈合。五道漆黑裂缝留在天上，像被刀划破的幕布，边缘不断有黑雾渗出，久久无法闭合。
风重新刮了起来，带着焦臭和血腥。
陈轩站在原地，双臂焦痕加深，衣袖彻底化为灰烬，露出底下结痂又崩裂的皮肤。左腿微微颤抖，右眼结晶不停闪烁，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但他站着。
头颅高昂，嘴角咧着，牙齿上还沾着血。
“还没完……”他低声说，像是对魔尊，也像是对自己。
魔尊虚影悬浮半空，黑雾略显稀薄，但双目血光依旧炽盛。它没再出手，只是冷冷俯视，周身魔气翻涌不息，显然还在蓄势。
陈轩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他低头看了眼脚边一块碎灵石，只剩指甲盖大，灵光微弱。
够呛。
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手，蘸着自己胳膊上的血，在脸上画了道斜杠，像个疯批战俘。
“你不是想恢复？”他笑出声，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我偏不让你如意。”
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声。
“再来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冲向魔尊投影正下方。
不是逃，是进攻。
他不信邪，也不认命。
他就是个扫茅房的运维，专治各种不服。
魔尊虚影终于动容，黑雾剧烈翻腾，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的手掌自天而降，五指张开，要将他一把捏碎。
陈轩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冲刺。
就在手掌即将合拢的刹那，他右脚猛跺地面，借着反冲力腾空，同时将体内最后一丝雷灵脉逼至指尖，配合剑意残韵，再次模拟出一道微型剑罡，直刺掌心弱点。
“嗤——！”
剑罡虽小，却精准刺入魔气手掌的核心节点。
黑雾猛地一颤，手掌出现短暂凝滞。
陈轩趁机翻身跃出，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跪倒。他用手撑地，指节插进碎石缝里，硬是把自己撑了起来。
“看见没？”他喘着粗气，笑得像个傻子，“你也不是无敌。”
魔尊虚影沉默。
天空的裂缝缓缓蠕动，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陈轩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自己踩出的脚印，身后是崩塌的高台，前方是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
他不动。
也不退。
风吹起他残破的灰袍，腰间三个储物袋晃荡着，其中一个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说：“来啊，继续打。”
下一秒，整片天地的魔气开始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