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尸骨的刀砍在金钟罩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陈轩没动,光罩却震得发麻,灵力像漏水一样往外泄。他右眼一缩,雷光顺着瞳孔炸开,视野瞬间穿透刀锋,看到那具尸骨体内游走的一缕灰黑气流——和《噬灵诀》翻页时冒出的墨烟一个味儿。
“操,这玩意儿也配叫灵力?”他低骂一句,左手死死压住右臂,黑气正顺着锁骨往上爬,指甲都快变成铁钩子了,“再乱动老子真把你剁了当柴烧。”
话音未落,第二具尸骨撞上来,头骨直接顶在光罩中央,闷响如鼓。第三具、第四具接踵而至,有的用断剑戳,有的拿肋骨当鞭子抽,金钟罩开始泛起细纹,像被踩裂的冰面。
陈轩咬牙,舌尖抵着上颚硬撑,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既然《噬灵诀》能吞活人的灵力,那死人剩的这点渣,能不能也塞进嘴里?
他右眼猛地一瞪,灭世雷瞳锁定三具靠得最近的尸骨,发现它们脚底连着地下的灰黑气流,像是被什么玩意儿远程供电。再一看自己掌心,刚才那一刀震过来的反冲力,竟让一丝黑气顺着经脉倒灌进了《噬灵诀》的书页里。
书页抖了一下。
不是幻觉。
“行啊,你还能吃这个?”陈轩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淌下来,“那就别客气了!”
他猛地散去左半边护体灵力,金钟罩瞬间倾斜,右侧直接暴露。两具尸骨立刻扑上,一具挥爪抓向他脸,另一具直接跪压在他小腿上,指骨掐进他左腿结晶裂口。
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右手已经拍在地上。
“吞!”
《噬灵诀》自动运转,掌心像开了个漩涡,三具接触地面的尸骨体内黑气猛地一颤,随即被抽出三缕细烟,顺着掌心钻进他手臂。那些黑气一入体,立刻被魔血丹田裹住炼化,一股温热感顺着经脉扩散,滞涩感顿时松了一截。
“好家伙,还真管饱。”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沙土和血,“比啃碎灵石强多了。”
可右臂又开始抽搐,黑气趁机往上窜了一寸,差点钻进脖子。他左手一把掐住肩头,硬生生按回去,骨头咯吱作响。
“别急,”他盯着围上来的尸群,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等我吃饱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越来越多的尸骨逼近,有的只剩半截身子还拖着肠子一样的锈链,有的合在一起变成四手双头的怪物,举着残破战旗砸向光罩。金钟罩咔咔作响,裂纹密布,眼看就要崩。
陈轩眯眼扫视一圈,锁定五具穿着将甲的尸骸——它们身上的灰黑气流最粗,灵力波动也最稳,像是这群尸潮里的头目。
“先啃硬的。”他冷笑,右眼雷光暴涨,灭世雷瞳精准捕捉到它们灵力流转的节点,双手猛然结印,强行引导《噬灵诀》进入虹吸状态。
掌心再次张开,这一次不再是单点抽取。
而是——**领域展开**!
功法书页在识海中无风自动,古老符文浮现,一圈无形波纹以他为中心炸开,十丈内所有尸骨体内的灰黑灵力剧烈震荡,纷纷脱离躯壳,化作道道黑线涌向他掌心。
五具古将级尸骨最先遭殃,胸口炸出五个黑洞,灵力被硬生生扯出,汇成一股浓烟灌入他手臂。魔血丹田高速旋转,炼化速度拉满,灵力顺着经脉回流,短暂补满了枯竭的消耗。
“爽!”他仰头低吼,头发被电弧吹得根根竖起,“再来点!老子还没热身!”
可就在第五具尸骨灵力被抽干的瞬间,识海深处“嗡”地一震。
一道虚影突兀浮现。
高冠黑袍,背生双翼,身形模糊却压迫感十足,仿佛站在时间尽头俯视众生。它没动,也没说话,但陈轩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噬灵诀》在他体内疯狂震动,像是见了亲爹。
“这……这是……”他瞳孔骤缩,雷光在眼中乱窜,“魔尊?!”
那虚影只停留了一瞬,随即消散,但一股信息碎片却烙进识海——**北方极渊之下,有门**。
“终于找到你了!”他猛地抬头,脸上血污未干,却咧出个疯癫的笑,“躲了这么久,原来藏在地底下?老子挖坟都把你刨出来!”
话音刚落,地底轰然炸响。
新一批尸骨破土而出,数量远超之前,层层叠叠围成数个同心圆,脚步踏地的声音连成一片闷雷。金钟罩裂纹扩张,边缘开始剥落金屑,支撑不了多久了。
陈轩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发烫,黑烟缭绕。他知道,《噬灵诀》今天只能吞三次异种灵力,现在已经吸了两轮,第三次一旦启动,超量反噬就会立刻降临,痛得像万蚁啃骨。
“操,”他啐了一口,“现在收手?那你当我白来一趟?”
他盯着尸群最中心——那里有一具披着残破帝铠的尸骸,站得笔直,头骨上还嵌着半块玉玺,灵力中混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和其他尸骨完全不同。
那不是普通的灰黑气流。
是**魔尊气息**。
“最后一次,”他咬牙,双眼雷光不熄,“拼了!”
他双手猛然拍地,第三次启动吞噬。
《噬灵诀》发出尖锐嗡鸣,掌心漩涡狂转,直指那具帝铠尸骸。对方似乎察觉危险,猛地抬手,玉玺残片爆发出刺目光芒,试图切断连接。
可晚了。
陈轩右眼锁定其灵力节点,灭世雷瞳强行穿透防御,黑烟如龙卷般抽出,顺着经脉灌入体内。魔血丹田疯狂炼化,识海符文暴涨,那道魔尊虚影再次浮现,轮廓清晰了三分,位置坐标缓缓补全——**极渊第九层,封门石阵中央**。
“ gotcha !”他嘶吼出声,喉咙带血,“地址齐了!”
可下一秒,经脉骤然撕裂。
“警告!超限吞噬触发反噬!”他脑子里响起功法自带的冰冷提示音,根本不是陆压的声音,“万蚁啃骨刑,持续十二时辰。”
剧痛瞬间炸开,从指尖一路烧到脊椎,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血管里打洞。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砸进沙里,双手却依旧死死按在地面,维持吞噬姿态。
帝铠尸骸的灵力被彻底抽干,玉玺碎裂,头骨轰然倒塌。
可他动不了了。
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左腿结晶裂口崩得更宽,血浸透裤管,在沙地上晕出大片暗红。金钟罩只剩薄薄一层,随时会破。四周尸骨步步紧逼,刀剑林立,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但他没松手。
“再来啊!”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子还没吃饱!”
风卷着沙打在他脸上,像刀子刮过。
他跪在古战场中央,双膝陷进沙地,双手撑地,背后电弧乱窜,头顶灰天如锅盖压下。十万尸影围拢,刀锋距他不足三尺。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右眼是紫色雷火,左眼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有一点光,像黑夜里的火星。
他还在吞。
哪怕骨头要碎,哪怕经脉要烂,哪怕下一秒就死。
他也要把这条线索,一口一口,啃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