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焦土，陈轩站在废墟中央，嘴里还残留着那颗妖核晶粒的腥味。他刚把最后一口碎渣吐掉，体内突然一震。
不是错觉。
魔血丹田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往上冲，直奔识海。雷灵脉也跟着躁动，脊柱外侧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蛇在皮下爬行。左腿伤口渗出的血刚凝结，又被这股力量震裂，血珠重新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操……”他低骂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储物袋里，陆压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点不耐烦：“别装死，你这是要突破？”
“我他妈想稳都稳不住！”陈轩咬牙，额头青筋暴起，“那妖核能量太猛，现在和雷灵脉、魔血丹田搅在一起，像三头牛拉一辆破车，全往一个方向冲！”
书页翻动两下，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墨字：【警告：修为即将突破至炼气十层，灵气外泄已形成场域波动。】
话音未落，天空变了。
原本斜照的阳光瞬间被遮蔽，厚重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就压到了头顶。云层漆黑如墨，内部电光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有巨兽在吞吐呼吸。
地面开始震动。
蛛网状的裂纹以陈轩为中心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狂暴，形成七八道小型龙卷风围着他打转，卷起焦土与残骸，呼啸声如同鬼哭。一道手臂粗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下，正中他身后倒塌的石柱，整根柱子当场汽化，连灰都没剩。
“这就是你说的‘场域波动’？”陈轩抬头盯着天，右眼琥珀光频闪，能清晰看到空气中扭曲的灵力线条，“搞得跟老子成亲似的，又是风又是雨又是雷。”
【蠢货，这是天地异象。】陆压冷哼，【炼气期本不该引动天象，可你这身杂糅功法、妖体强化、雷灵脉齐聚一身，早就超出常规认知。天道判定你是异常存在，自动预警。】
“哦。”陈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那我不就成了大红人？”
他话刚说完，远处天际忽然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金光贯穿云层，快如流星，直落百里外一座山巅。紧接着，数道身影出现在山头，皆身穿玄袍，背负长剑，神色凝重地望向这边。
“果然是他。”一名长老模样的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观星台，“吞噬妖族圣物，引发共鸣震荡，如今又突破时招来异象——此子若不除，必成大患！”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
“小小杂役出身，短短数月连破瓶颈，手段诡异，极可能修习邪功。”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气息驳杂却不散乱，似有某种古老规则在调和矛盾……这种成长速度，百年难遇。”
“传令下去，派元婴长老出手，即刻清除威胁源。”
命令下达，其中一人腾空而起，脚踏飞剑破云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这一切，陈轩并不知道。
他还蹲在地上，试图用碎灵石压制体内暴涨的灵力。结果刚掏出一把下品灵石塞进嘴里，还没嚼两下，就感觉头顶压力骤增。
抬头一看，一个老头已经悬停在半空，身穿金纹道袍，脚踩一柄赤红飞剑，周身金光护体，气势如山岳压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轩，眼神里全是轻蔑。
“小小杂役，也敢如此张狂！”
声音洪亮，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震得四周龙卷风都为之一滞。
陈轩没动。
他慢慢把嘴里的灵石咽下去，抹了把嘴角沾着的血沫，抬头回望。
右眼琥珀色光芒稳定下来，将对方的气息结构拆解得清清楚楚：金丹三层护体罡气，飞剑蕴藏火属性真意，神识扫描频率每息七次，典型的宗门执法型元婴。
“老东西。”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双腿微微分开，稳稳扎在焦土上，“放马过来！”
空中长老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小子竟敢如此回应。
他冷哼一声：“无知蝼蚁，不知死活。你今日引发天地异象，扰乱一方气运，已触犯天律。我奉命清理门户，赐你个痛快。”
说着，手中飞剑轻轻一抖，一道赤芒划破长空，直逼陈轩面门。
速度极快，但陈轩没躲。
他在等。
等那股力量彻底冲破瓶颈。
就在赤芒距他只剩三尺时，他体内猛然一震！
咔——
像是某种枷锁断裂。
炼气十层，破！
刹那间，魔血丹田轰然扩张一圈，暗红火焰翻腾不止；雷灵脉自脊柱一路延伸至后颈，紫电隐现；妖体强化带来的青铜光泽覆盖全身，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三股力量虽仍互相冲突，却被《噬灵诀》强行整合，形成短暂平衡。
他站着没动，可脚下大地却猛地一颤，裂纹再度扩散。
头顶乌云剧烈翻滚，电蛇交织成网，一道水桶粗的劫雷蓄势待发，却迟迟未落——仿佛也在观察这个打破常理的存在。
空中长老瞳孔微缩。
他察觉到了。
这小子刚才还是勉强支撑的状态，现在竟能硬扛元婴威压而不倒，甚至连气息都稳住了。
“有点意思。”他眯起眼，“难怪能引来异象。”
陈轩仰头看着他，嘴角扬起：“老东西，你刚才说谁是蝼蚁？”
“放肆！”长老怒喝，手中飞剑高举，“既然找死，那就让你尝尝元婴之威！”
话音未落，第二道赤芒比之前更快更狠，撕裂空气，直取陈轩胸口。
这一次，陈轩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左脚落地瞬间，地面炸开蛛网裂痕；右脚紧随其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着剑光冲去。右眼全开，捕捉到赤芒轨迹中最薄弱的一环——剑气尾端三寸处灵力衔接松散。
他五指成爪，掌心《噬灵诀》虚影浮现，直接抓向那一处破绽。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
爪尖触及剑气刹那，墨色符文缠绕而上，竟将整道赤芒生生吸住！
长老脸色一变：“噬灵之力？！”
陈轩咧嘴一笑，手上加力。
“不是噬灵，是借力。”
下一瞬，他猛地一扯！
被吸收的赤芒反向喷射，化作一道逆流火线，直轰高空中的长老！
长老冷哼，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屏障，轻松挡住反击。但他眼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能接下我两击而不溃，确实非同寻常。”他缓缓降落，双脚悬空离地三尺，飞剑绕身旋转，“可惜，你越强，越证明你是祸根。今日，必须斩于此地。”
陈轩站在原地，双腿稳如磐石，呼吸平稳，战意沸腾。
他低头看了眼还在渗血的左腿，又摸了摸胸口被冲击波擦伤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喂，老陆。”他低声说，“待会要是被打死了，记得把我那三个储物袋烧了，尤其是装妖核的那个，别让别人捡便宜。”
储物袋里沉默片刻，传出一句：“你要是真这么怕死，当初就不该吞第一口灵力。”
“我不是怕死。”陈轩笑了笑，抬头看向空中长老，眼神锐利如刀，“我是怕活得不够痛快。”
他缓缓抬起双手，摆出迎战姿态。
脚下大地再次震颤，焦土裂开更深的沟壑，仿佛整片废墟都在呼应他的意志。
空中长老冷眼俯视，手中飞剑嗡鸣作响，蓄势待发。
两人对峙，一高一低，一静一动。
风停了。
云层停止翻滚。
连那道劫雷也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陈轩盯着对方，一字一顿：“来啊——”
话音未落，他右眼猛然一亮，琥珀色光芒穿透云层，映出对方飞剑上细微的裂痕。
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鼓鼓的储物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