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直播探险？不，我是去收我师父的烂摊子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舷窗外是棉花糖般堆叠的云海，被阳光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边。
机舱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沉嗡鸣，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我靠在还算舒适的座椅上，微微眯着眼，手里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幅花花绿绿的长白山景区旅游地图。
什么“天池最佳观赏点”、“地下森林徒步路线”、“温泉鸡蛋必吃榜”之类的攻略，被我一个个点开，看得津津有味。
身旁的过道另一侧，萧清雪就没我这么清闲了。
她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怀里抱着一个由镇灵局加密传输的平板电脑。
从我这个角度，能瞥见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文字和图片，大多被打上了猩红的“绝密”水印。
那些资料我之前也扫过一眼，内容无外乎“神弃”组织这些年来犯下的桩桩血案，每一件都足以让普通人做上一个月噩梦。
此刻，她那张清冷如雪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似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比这机舱里的空调还要足，让旁边一位想跟她搭讪的商务大叔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然地戴上了眼罩。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已经像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来来回回刮了好几遍了。
终于，她似乎是忍无可忍了。
“林默。”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丢进了热油锅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滋滋声。
“嗯？”我划拉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指正停留在一条关于“长白山雪顶天怪”的民间传说帖子上，看得正起劲。
“我们这次去长白山，是要调查一个穷凶极恶、手段诡异的邪修组织。他们能在昆仑山那种地方布下血肉祭坛，其实力与底蕴可想而知。”萧清雪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和隐隐的不满，“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悠闲地看旅游攻略？”
我终于放下手机，转过头，迎上她那双满是探究和质问的眸子。
我笑了笑，身体向后一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反问道：“不然呢？难道我要像你一样，把那些血淋淋的资料再看八百遍，然后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一下飞机就脑门上刻着‘我是来找茬的’五个大字？”
“我这是在了解敌人，做到知己知彼！”她强调道，显然对我的比喻很不满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话没错。”我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但萧天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两个的身份，在修行界里算不算扎眼？”我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下，“你，道门天师府千年不遇的天才，镇灵局高级顾问，年纪轻轻就入了通幽境，走到哪儿都像个发光体。我呢，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在昆仑山那么一闹，估计现在我的资料也已经摆在‘神弃’组织高层的桌子上了，照片旁边可能还标注着‘极度危险’四个红字。”
萧清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反驳。这是事实。
我继续说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两个，一个昆仑高功认证的煞星，一个道门天之骄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长白山黑风口那种鸟不拉屎的禁区附近。你告诉我，如果你是‘神弃’的人，你会怎么想？”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闪烁了几下，原本坚定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动摇。
她顺着我的思路推演下去，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会立刻认为……我们是冲着他们来的。”她低声说道，“然后，他们会第一时间隐藏所有踪迹，布下天罗地网，或者干脆转移据点。我们所有的线索，都会就此中断。”
“答对了。”我打了个响指，“你只想着怎么跟他们打，却没想过，在找到他们之前，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才能不被他们发现。”
这下，萧清雪彻底沉默了。
她那引以为傲的修行天赋和战斗直觉，在涉及到这种近乎于特工潜入的谋划时，确实出现了盲区。
她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套上剑鞘。
看着她那一脸“我竟无言以对”的表情，我重新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正是一个粉丝数百万的户外探险直播间的首页。
“所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能让我们光明正大，甚至大张旗鼓地出现在黑风口，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身份。”
“直播？”萧清雪看着屏幕，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荒谬，“你是说，我们要去直播探险？”
“说对了，但要更具体一点。”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的直播主题，就叫《探秘长白山传说，寻找雪顶天怪》！我，林默，一个热衷于挑战极限、追寻神秘传说的户外主播。而你，萧天师，”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是我重金聘请的专业向导兼贴身助理。”
“我……助理？”萧清雪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没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地解释着我的计划：“你想想看，每年去长白山探险的驴友、主播多如牛毛，多我们两个不多，少我们两个不少。我们全程直播，所有的行踪都暴露在全网上亿网友的眼皮子底下。这种在他们看来愚蠢至极的行为，反而最能麻痹他们。”
“其次，”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他们本身就是一股庞大的人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阳气’。这股汇聚起来的阳气，就是我们最好的天然屏障，能极大地干扰那些邪修的窥探和感知。他们就算察觉到我们的灵力波动，也会因为这层‘阳气屏障’而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定位。”
“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冷意，“‘神弃’那帮疯子，自诩为被神明遗弃，行事乖张，内心必定极度自负。在他们眼里，一个上蹿下跳的网红主播，和一个看似花瓶的漂亮助理，就算有点本事，也绝不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这种轻视，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机舱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萧清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这个计划，离经叛道，闻所未闻，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每一个环节都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办法。
许久，她才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虽然还带着几分挣扎，但更多的却是决断。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聪明。”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联系你们镇灵局的后勤，我需要一个叫赵钱的人。让他以‘直播团队技术支持’的身份，立刻准备全套最专业的直播设备和顶级户外装备，必须是能扛得住零下几十度低温的那种。另外，在长白山机场安排好接应，车、住宿、当地向导，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做得像一个真正的顶级直播团队该有的样子，天衣无缝。”
萧清雪没有多问，立刻拿起她的加密手机，走到机舱尾部，低声联系起来。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长白山机场平稳降落。
一走出舱门，一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冷冽空气便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
刚走到出口，一个穿着厚重冲锋衣，戴着毛线帽，长相普通但眼神精明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林顾问，萧顾问，我是赵钱。”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我们手中接过行李，引着我们走向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越野车。
拉开车门，后座和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崭新的设备箱，上面印着诸如“大疆”、“索尼”等专业品牌的LOGO。
赵钱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但镜头模组却极具科技感的超清运动摄像头，递到我手里，同时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道：“林顾问，按照您的吩咐，设备全是顶级货，抗寒防抖，续航能撑三十六个小时。直播间账号已经预热完毕，‘百万主播挑战长白山天怪’的热搜词条，半小时前就已经挂上去了，现在全网都知道您要去‘作死’了。”
我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摄像头，感受着它冰凉而坚实的金属质感，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看向旁边已经换上一身白色专业登山服，更显得英姿飒爽的萧清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天师，准备好上镜了吗？”
我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连绵起伏、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雄伟山脉，那里，就是黑风口的方向。
“我们去替我师父，收拾他当年留下的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