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开始写第二本书了。
他把第一本书的稿子放在一边,打开新的本子,写下第一句话,然后停下来,改了,又写,又停,又改。
写了几天,他把那几天写的东西都划掉了,重新开始。
第二次写了一个开头,他觉得有点意思,但还不对,又划掉了一半。
他给编辑打电话,说:第二本书我不知道从哪里写起。
编辑说:第一本书写了什么?
林城说:写了遗忘,写了那些被遗忘的人的光。
编辑说:那第二本写什么?
林城说:还不确定,可能还是这个主题,但我想换一个角度。
编辑说:什么角度?
林城想了很久,说:写那些记住的人,写那些主动记住、主动去守着的人,他们为什么记住,他们怎么记住,那些记住的过程里发生了什么。
编辑说:这个方向很好,可以写。
林城说: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编辑说:从你自己开始,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林城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我就是。
他挂了电话,重新打开那本本子,写下新的第一句话:我第一次记住一个陌生人的名字,是在翠鸣渊里。
他停下来,读了一遍,觉得对了。
从这里开始,写那些记住的人,写宁以,写陈默,写方老,写祁然,写那个小女孩,写那些来过鸣翠公寓的人,写他们各自的守护,写那些光怎么亮起来的,写记住这件事本身。
他往下写,写了一个下午,写了好几页,停不下来。
窗外的光变暗了,他起来把台灯开了,继续写。
第二本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