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城、宁以和祁然在走廊里聊了很久。
起因是祁然买了一箱啤酒,三个人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就那么喝,说话。
说了很多,说各自来这里的故事,说遇见了什么,说有什么变化,说那些光,说翠鸣渊,也说别的,说旅行,说食物,说最近看的书和电影,说一些很远的事,也说一些很近的事。
说到后来,宁以说:我觉得来这里之前,我一直在找一个东西,但找不到,来了之后,我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林城说:是什么?
宁以说:是知道他在哪里,就是这件事,只要知道了他在哪里,那个空就不那么空了,不是填满了,就是知道了,那个位置是有的,他在那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待着。
祁然说:我也是,我以前一直觉得人走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后来发现不是这样,她还在,在那里,在那道光里,在我记住的那些里,在我每次想起她的那一刻里,她都在。
林城说:记住就是在,想着就是在,只要有人还在想,就还在。
他们喝了一会儿,沉默了一段,然后宁以说:那以后我们都走了,谁来记住我们?
林城说:总会有人的,就像这里总会找到该来的人,总会有记住的人。
祁然说:或者我们自己记住自己,在能记的时候,多记一些,多做一些,多留一些。
宁以说:然后那些留下的东西,会变成光。
三个人都沉默了,走廊里很安静,那张陈默的画就在旁边,蓝和橙的光在画里流着,照在他们脸上。
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凉的,带着夜里的气息。
他们就那样坐着,一直到很晚,把那箱啤酒喝了大半,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了。
那一晚上,三个人都睡得很好。